田听最近总是在做梦。梦见追闻颂,梦见追闻颂的狗。
其实现在她们就算是住在同一套屋子当中,田听也鲜少主动和闻颂说着什么有关于学习上的话,倒是闲聊更为居多些。
有那么好几天,闻颂会主动暂停与田听的闲聊。
即使她们住的房间就是门对门、开窗探个脑袋就能够瞧见的距离,也还是一味着避开与对方的沟通,只有草草了事的互相问候以此来解决对话,都是些无关你我之间的交流。
接着,没有任何象征,又恢复成暑假时只有她们两个在家表现出的那个模样。
今天早上起这么早,闻颂应该还在睡觉,跟她那只总是爱对她呲牙的小狗一块、睡在田听隔壁的房间。
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田听靠在书桌边上听着窗外秋蝉鸣叫。广播里放着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母亲推开门将早餐端上来时瞧见她眼下乌青一片,心疼到不住叹气。
“最近熬夜怎么这么厉害?还是说这些日子里压力太大了,让你有些喘不过气?要不要请个假,爸爸妈妈带你好好出去玩一段时间?”
其实田听想说的是在学习上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和闻颂的相处当中变得更加的仓促、像是在主动逃避着什么。
“再看吧,高三压力就是会大点。”田听说着,用手指了指隔壁没有动静的房间,“平时她起的可比我早很多,现在都九点了,她还没睡醒。只是单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也没觉得田听在撒谎,顺手带上门后就下楼准备去上班。
星期一的晚自习,田听一改往日趴在桌上睡觉,而是撑着手臂将脑袋搁在上头思索着新发下来卷子上究竟还有多少题目值得她去做。
就算明天要放假好好休息,闻颂也依然是“例行公事”一般坐得端正笔直,像田听在书中看到的一个用木棍架起来矫正坐姿的孩子一样。这让田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颂始终保持着这样端坐着的姿态。比其好好听课,倒更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般,只要静静地坐在那里抬起头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用做,自然就会有很多人来帮她解决掉大多数的难题。
或许是因为闻颂的父母总是逼迫她,让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才会时不时跟田听疏远开、一个人躲在角落中充电回能量。
然后,在田听最想不到的时刻,又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来期盼田听能够帮助她。她就好像是故意要抓住那几根能够肆意牵动她心脏跳动是绳子,使劲抽掉那根能让田听感受到心痛的线。
田听能够意识到,自己对闻颂的感情绝不再是原先那般普通的死对头。而是逐步变成了一种,就连她都难以明说的关系,跟随着班上许多同学那样,解决掉大多数无关的人后,成为为数不多的。
之一。
去城镇再回来,都是田听一个人。
闻颂并没有像她前一天答应的那么好,准时起来换好衣服,和田听一块去约定的那个地方。
不过田听也习惯了闻颂间歇性与她撇清许多干系,以此来勉强维系属于她艰难走下去的路途。
她就那样搬了张椅子支在草坪上面,躺在树荫下晒着从树叶中洒下来的太阳,连带着瞧见田听的表情都变得要更加犀利。田听想要无视闻颂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时,忽然感受到那双眼睛像是从踏入院子的那一瞬间就落在田听的身上,等待着田听站在那与她主动聊天。
田听忽然抬起头来,想看看此时闻颂的表情是否会产生别样的变化,即使是能够让她产生其他情绪也好。尤其是在田听对上那双眼睛时,打量忽然变成了欣赏,连带着一旁刺眼的太阳都成施舍。
仿佛在说:是的,我就是在这里等着你。
还是要和闻颂离远点。
“不坐在这里跟我好好聊聊吗?”
可是闻颂先放鸽子的,田听倒像是那个应该生气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还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让她坐下聊聊。
“我很忙。”
“很忙?今天是休息,明天也是场不重要的考试,有什么很重要到连同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想?就因为对你来说不管学什么都很轻松,所以你才能这么自由的躺在这里,晒你的太阳、睡你的大觉,然后放我的鸽子,是吗?”
田听说这话的时候,她承认是带了不少情绪在里面的。
可这也确实是她的心声,不能明白闻颂为什么在文转理后还能那么轻松的对待学业,甚至不担心接下来会被影响到的成绩。
闻颂起身走到田听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提着的教辅资料,好让田听能够停下来跟她简单说上几句话。田听也跟在闻颂身边走到另一张像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椅子那坐下,然后端坐着听她说话。
“我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我知道,但你应该前一天就跟我说明白的,而不是让我苦苦等你几个小时后再顶着大太阳一个人走。”
“是我的不对。”闻颂语气软了下来。
田听喜欢闻颂说软化的样子,所以她又换了一副好说话的态度来面对她。
“转科后不适应吗?我记得文科班的课应当是没有理科班排的紧凑的,即使你是直升班,也应该是这样吧。”
“对的,说不吃力其实是假的。”闻颂说,“昨天一直在复习暑假学的内容,想要尽可能不让成绩吊车尾,也不想让父母因为我的成绩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