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那晚。
他抱着被子,穿着萧戟的衣袍,裹成一团坐在萧戟床上。
“世子殿下,”萧戟耳朵不停传来床上那只哼哼唧唧的抱怨。
“袁家摆明了态度,就是拖着不交。治他们延误之罪没问题吧?带人抄家也合理啊。”
反正他被软禁出不去,不妨让萧戟动手替他收钱。
桌案那头毫无回应。
曲白偏头一看,烛光映着萧戟的侧脸,他还在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
萧戟抬头,就看到他从床沿探出个脑袋,头发被擦得乱糟糟的。那件衣袍对他而言太大,领口宽松得几乎要滑落,一副乖觉又无辜的模样。
萧戟手下的笔一顿,冷声道:“你的软禁免谈。”
怎么这样?
好不容易混进来,他可不打算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曲白眼珠一转,声调软了下来:“哎呀。”
“世子殿下,既然你说我有罪,”他又探出小脑袋,靠在床边,巴巴望着他:“不如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戟面无表情。
知道他在听,曲白继续说:“我有个计划,保证几天内,让袁家乖乖拿钱。”
“你打算潜入袁家?”
“你猜到了?”曲白眼睛一亮。
下一瞬,便听萧戟冷冷的拒绝:“袁承背后有人。你去,就是送死。”
“袁承背后还有人?”曲白眼神闪了闪,难怪袁承那家伙敢硬刚萧家军。
正要继续问,门口传来敲门声。
“殿下,药拿来了。”
萧鸣端着药碗进来,一抬头,愣住了。
曲白坐在世子的床上,披着世子的衣袍,怀里还抱着世子的被子,正睁大眼睛看他。
萧鸣僵硬地将药放下,低声道:“属下告退。”
几乎是逃一样地退了出去。
曲白皱眉:“跑这么快干嘛?”
“上完药,就回去。”萧戟淡淡道。
曲白扁了扁嘴,慢吞吞地取药膏,慢条斯理地上药。
他才不回去,继续劝说萧戟:“既然袁家背后有人,那更要去一趟,至少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啊。”
本想借着上药的机会把萧戟劝服,可他好像根本不需要。曲白根本不会上药。
好像跟现代不太一样,这么多药,哪个是消毒的?哪个又是治伤的,这个布条又该怎么用啊?
“蠢。”
不知何时萧戟到了床边,俯视着他。
听出他话里莫名的笑意,曲白不满瞪他:“世子殿下,没见过笨手笨脚的人吗?”
“话多。”
“我...”
话卡在喉咙里,萧戟坐下,竟隔着衣袍握住了他的脚踝。
曲白的心猛地一跳,脸莫名发烫,“你、你干嘛?”
“安静。伤口沾水不上药,是不想好了?”
他低声喏喏了几句,不敢再反驳。
屋内安静下来。
伤口交错在莹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萧戟动作熟练,里面并没有没穿裤子,只披了那件衣袍。他没有半点其他意思,连余光都没往他腿上扫一眼。
真是端方雅正。
曲白心却乱成一团。
空气有些热。他此刻正对着萧戟的胸口,薄衣下的肌肉若隐若现,线条流畅,充满力量。
他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口水,脑海里闪过荒唐的念头,咬一口会是什么感觉。
“你在看什么?”头顶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目光。
“没、没看什么。”曲白急忙撇开头,赶紧岔开话题,“我只是想,怎么潜入袁家。”
萧戟一口否定:“不行。”
“怎么不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啊!”
伤口一疼,他猛地吸气,抬眼就撞上萧戟那张冷脸,“这点都受不了,还想去袁家?”
“回去。”萧戟替他绑好绷带,起身。
“我不走!”曲白立刻抱紧被子,一副不答应就死在萧戟床上的模样。“要么放我出去,要么让我去袁家!”
他整个人团成一团,活像一只赖在窝里的猫。
下一刻,后领被人一拎。
“萧戟!萧子珩!不需救我后脖领!”曲白手脚乱蹬,结果连同枕头一起被扔出了门。
他死死扒在门框,大喊:“多了袁家这笔钱,萧家军能多多少粮!想想那些将士们啊。”
烛火映着那张执拗的小脸,萧戟站在门内,眸光深邃的紧盯着他。
看得曲白头皮发麻,他缩了缩脖子,嘟囔一句:“走就走,没礼貌。”
房顶上十几道身影同时掠下,黑衣翻飞,落地无声。
一瞬间把曲白牢牢保护起来。
曲白勾勾唇角,早答应,晚答应,早晚都得答应。
还不是派人来接应他了。
萧鸣站在曲白身前,冷声下令:“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