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女士指责二宝都为人丈夫还搞这些事情出来的时候。
丹西勇敢地站了出来。
“阿姨,您别看我姐平时没个正经,其实遇上正事儿的时候,她也不着调呢。”
一句话。
又给王女士的脾气掐摇篮里。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谁都没忍住一通乐。
但丹西也是成功的,王女士开始和他洽谈之后去面见许老爷子的事项。
身处人家执法办案大厅里,丹南却莫名觉得这日子很好。
岁月静好,又乱好。
王女士临走前对二宝进行了场较为官方的诫勉谈话,责令他赶紧整改自己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不良作风。
恰逢手续需要签字。
季知节立刻伸手接过文件,“我来,我是丹南丈夫。”
王女士不忘补刀,“赘过去的。”
丹南发誓自己忍过,但是没忍住,杵那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一顿乐。
乐够了,季知节悄没声儿地过来问:“回家吗?”
丹南转头盯他几秒,回答:“回。”
有账没算呢。
季知节今晚开车跟个才拿本的高考生似的,像是恨不能把马路瞪出两个洞,就这认真劲儿,想出事故都难。
无人开口,车里气氛冷得像是放了三天的冷饭。
进屋后丹南随手把包往沙发一甩,顾不上陪王女士逛一天酸软的腿脚,只想赶紧喝口水。
季知节看着靠在流理台大口喝水的人,拿手机给张正发消息。
【以后每辆车上至少备着三瓶水。】
张正秒回:【收到。】
一抬眼,季知节发现丹南正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
来了,他想。
还是来了。
但是季知节已经有所进步,所以他先一步开口。
“对不起。”
丹南略有意外地扬了扬眉,“细说一下?”
“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断章取义,我应该先联系你问一问。”季知节说。
其实今天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派出所来电之后多问了一句:“点了两个吗?”
然后民警问:“点?”
至此,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
季知节赶往派出所半道还接到老爸的电话,阴阳怪气训他一顿:真是出息了啊,二宝。
事已至此,再有矛盾也需要解决,季知节无意推卸半分责任,有什么问题都只管往自己身上招呼。
难得絮叨了一顿。
丹南还是那幅要笑不笑的表情,“怎么着,是把王女士的话术背了一遍?”
季知节想说不是。
但这俩字似乎会勾起情绪,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他思考着。
丹南的笑容变冷,“季知节,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还是王女士是那种人?”
季知节在思考间隙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早上……出门儿的时候。”
“我说了!”丹南猛地把水杯砸流理台上,“我说了!!”
季知节迅速瞄了眼丹南的手,确认她没有被伤到,才垂下眼。
丹南却忍不了一点他此时的沉默,分贝逐渐不受控制。
“你对我们这段婚姻关系到底有没有点自信?”
“啊,我说我去点,你真他妈能问民警?”
“怎么着,我的脸不是脸?!”
季知节看她一眼。
丹南怒火中烧,一巴掌拍桌面上,“说话!”
季知节盯着自己拖鞋,“对不起,不会有下次。”
看看这个人机。
“二宝,我今天陪着婆婆逛街,腿都快走散架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知节看着她,没说话。
丹南继续说:“因为我想让她不那么难受,让她接受我们,让这段婚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然后收获了你的怀疑。”
“你不如告诉我,要怎么做,你能信我是真的想要好好过日子?”
季知节默了很久,才说:“我没有不信任你。”
丹南歪歪头示意他继续。
“我……”季知节顿了顿,筹措语言。
“我第一反应是你不能做这样的事儿,但可能你真的想去,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总结:“我没想……人尽皆知。”
丹南愣怔于他的实话实说。
季知节却已打开话茬:“我不太知道这段婚姻对你来说算什么。”
“如果重视,你不会说要去找……”
他说不出那个词儿。
“如果不重视,你也不会留下空间让我单独面对我妈。”
季知节扭着眉,依旧紧盯鞋尖。
“我不知道……”他说。
好像,他和她一样不安。
丹南吸一口气,“季知节,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上天偷月亮,你是不是得去宇航局举报我?”
季知节不解地抬眼看她。
他怎么可能举报她?
但这事儿怎么解释?
季知节又垂下眼皮开始思考。
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的。”
丹南歪了歪头,“嗯?”
季知节看着她,“不会的。”
“……什么?”丹南问。
季知节依旧认真,“挪动月球这件事儿在物理学上,并不是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而且,理论上这件事不归宇航局管。”
丹南听完,只觉得整个肩颈都卸了力气,手掌也顺着桌沿一滑,搭哪儿也不知道。
她瞪着季二宝,唇角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重点是这个?”丹南问。
季知节直直看向她,眼底的疑惑做不得假。
该死的,有点可爱。
丹南开始谴责自己。
这种呆子也能看顺眼?
她沉默得太久,季知节有点儿受不住这种酷刑。
主动发问:“还气吗?”
他人高马大地缩在厨房门口,眼睛眨巴着。
丹南都被气笑了,甚至有点站不稳,撑着流理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儿。
“我服了。”她说。
季知节偏了偏头。
迎着他求知欲旺盛的双眼,丹南语不从心地说:“没和你生气,我哪和你生过气。”
季知节垂下眼睫,双手也搓着自己衣服下摆。
那你刚才吼我了呢。
是开嗓么?
他不敢问。
也没给他机会问,这会丹南撑着流理台笑得整个人都发颤。
季知节有些懵懂,脱口问:“笑什么?”
“我没笑。”丹南说。
季知节看着她。
明明就在笑。
但他也不敢追问,很小声地又说了遍“对不起”。
丹南摆摆手,“你到底是怎么做老板的?”
“饿死我了,你快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饭。”
季知节赶紧打开冰箱,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和好的信号。
他悄悄对着冷藏室的果蔬们松了口气。
正挑拣着,丹南问:“明儿蒋时乐约我们吃饭呢,有空没?”
季知节手指一顿,刚松的那口气。
又囤回去了。
还是来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