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这世上天赋各种各样,谁说平凡无过不是天赋。不过若是执迷于强大,想要我身上这份,单凭十全居可拿不住。其主人昔年前就已作古,其中代价,当世怕是只有我师傅才能想办法偿还。”
萧疏道:“那你师傅在何处?”
纪十年眨了眨眼,“在我心里。”
……
萧疏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但纪十年盯着萧疏的那张除开温柔就仿佛不会有其他的脸,鬼使神差地,有点不甘心对方的无动于衷。
他仰着头凑进对方,晃了晃手,狐疑道:“喂,你不是好奇吗,怎么我说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萧疏静静地看着他张牙舞爪,却并没有回答。半响,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顺从地应道:“嗯,属下知道。”
怎么还更新了词库!纪十年没想自己这一番劲爆发言,这人却还是没什么反应。他手滞在半空,冷笑道:“萧……宋淮秋,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人很假?”
萧疏面不改色,附和道:“嗯,实乃高见。”
他跟个被骚扰的良家妇男似的,隔着衣袖推开了纪十年的手,朝着摊主道:“老板,这驼奶是不是加……唔——”
“我没醉,我非常清醒!”纪十年大鹏展翅地扑上去捂住了萧疏的嘴。为保这位龙傲天躲不开,他还特意再借了祸襄的力量,快速地给人按下。
两人现下的姿势像是纪十年霸王硬上弓,但他本人全然不觉,得瑟地抓着人的肩捂嘴,“都说了你假,怎么还想转移话题呢?我难道会扒掉你一层皮啊?”
萧疏没有挣扎,大概是知道实力悬殊,他眼瞳里映出纪十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没有开口,声音却径直在他脑子里响起:
【好吧,所以除开假,还有什么?】
传音在修士间算是寻常且鸡肋的技能,除开震天撼地的大能,大部分人都因为这技能和修士本人的修为挂钩而受距离限制,又只能由高阶向低阶单方面传这两大缺陷而弃用。现下两人一个通明一个凡人,倒是恰好可以传音。
纪十年好久没体验过这东西,他晃了晃脑袋,认真道:“还有你可以不用那么善良的。”
【……,善良?】
“对。”
纪十年看萧疏没有要跑的意思了,干脆松开手,毕竟手掌和对方唇碰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奇怪。他拍了拍手,正色道:“当然不是那种,嗯,普世意义上的善良。我只是觉得你不必因为所谓的名声压抑自我,等到难过的,痛苦的,令人愤恨的事发生,才一股脑地爆发——讨厌的就吵架,愤恨的就痛扁,痛苦的就流泪……这些也完全很正常嘛!”
他一路走来,总感觉萧疏活得像是木偶,作为黑粉他花式辱骂作者还能和网友隔空对喷,可是真到了书里,这骂上去反倒是跟棉花似的,倒是让他有些不忍心了。
纪十年乐观地心想:说不定自己还能给男主带回正途呢…
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萧疏还会在意他这么一个炮灰小姐的小小刁难吗?
想到了美好的画面,纪十年一脸欣慰的神回现实,就看到月光之下,萧疏慢条斯理地从储物囊里拿出锦帕,仔细地开始擦拭下半脸部。
纪十年:……
萧疏将锦帕碎成粉末,送它随风而逝,这才转过头看向纪十年,微微一笑,道:“多谢大人教导,在下会努力的。”
他就白瞎了这好心!纪十年一把抓过摊位上另一碗没动过的驼奶,塞到萧疏手里,恶声恶气地说:“喝完!别浪费本小姐的钱!”
他不再看萧疏,猛地站起来,转身大步朝着雅居的方向走去,五彩的灯五彩灯笼大多熄了,只余几盏昏黄的长明灯在微凉的夜风里摇曳,将他的背影在残灯下拉得细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萧疏握着那碗微凉的驼奶,没有喝。他看着纪十年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缓缓加深。
他站起身,将碗轻轻放回摊主忙乱的案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声,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长街寂寂,只余下两人一前一后、清晰又疏离的脚步声,渐渐融入更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