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十件拍品登场的唱喏声穿透结界,那两人才终是偃旗息鼓,各自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不出片刻,兽丹交易所得的晶石被原先那名男修呈了上来,他捧着托盘叩响了大门。
石离九神识扫过那枚储物手环,里面不多不少恰好八百枚极品魔晶。
她疑惑地看向门外那名男修,“你们鬼市不收取手续费?”
男修将手中托盘轻轻一推,轻飘飘落于包房中央,他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一笑,“客人拥有鬼市的幽冥令,自然免收一切费用。”
石离九微怔,当时擂台上那男子抛出令牌赔罪,她并未接手,鬼市之人怎会认定自己拥有什么“幽冥令”?
“咳咳。”
包房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咳声,大白鹅捏着嗓子,将一枚方方正正的令牌“嗖”地射入石离九怀中,眼神飘忽,“那个……是老子顺手拿的……”
石离九唇角一抽,反手将令牌攥紧。
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
门外那男修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躬身一礼正欲退下,却被石离九再次叫住。
“等等!请教道友……若我想得到鬼市的传送资格,可还有其他途径?”
门外男修在风雨鬼市当差数百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唤作“道友,不由得愣怔片刻,才结结巴巴回道:“呃……客人说的传送资格是指?”
“就是封神海海底那条上古传送通道。”石离九一脸正经。
男修微微偏首,一手指向她手里的幽冥令,“客人有所不知,这枚幽冥令不仅代表在鬼市行事自由,更附带三次传送资格,去天界还是去妖界,悉听尊便。”
石离九闻言,指尖微微一紧,这幽冥令居然还有这般效用?
三次传送资格?岂不是意味着她还能另外两人同时上路?
“但我曾听闻,开启传送阵还需另外得到渊源坊、妖修联盟的首肯,是不是?”
男修点头,“是。而且那条上古传送阵坐标不太精准,偶有偏差,客人需自行承担风险。”
话音未落,似有传音入耳,他脸色微变,匆匆躬身退去,连门都来不及掩严实。
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大白鹅率先打破沉默,挑眉看向石离九,“所以,你来风雨鬼市,就是为了这个传送资格?”
石离九点了点头,将令牌挂于腰间,顺手抚平衣摆褶皱,“我是仙人之身,倘若一直留在魔界,只会白白耗死。”
“你想回去送死不成?”大白鹅愤然伸长了脖颈,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天界……”
话到一半,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天界有人要杀我对不对?”石离九目光沉静地看着大白鹅,“而且……你还知晓那人身份,对不对?”
“那人还是一方大能,对不对?”
“若我回天界,那人还会继续派人追杀我,对不对?”
“当初我们在下界调查飞升通道关闭一事,也与那人有干系,对不对?”
面对这一连串质问,大白鹅哑口无言,双唇翕张,又猛地抿紧了唇线。
巫晓晓按耐不住,当即跃起,一把抓住大白鹅的肩头,疯狂摇晃,“你还是不是人?还是不是人!阿九对我们这般好,你明明知道,为何不肯说!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酒疯子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此前只从鬼修口中得知石离九是神族后裔,以为她不过是不慎流落魔界,可听这对话……她分明是被人追杀,才被迫逃至此地?
大白鹅双手猛地握拳,周身气势爆发,将巫晓晓奋力推开,红着眼吼道:“老子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死得更快!”
这一嗓子吼得包房外的结界都嗡嗡作响。
巫晓晓被他推得踉跄半步,怒火却奇异地平息下来,只定定地看着他。
“所以,你宁愿看着阿九被蒙在鼓里,宁愿看着她被人追杀,也不肯开口?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同伴?”
大白鹅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猛地别过头去,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巫晓晓垂下眼,徐徐道:“巫族人丁凋零,年轻子弟不多。我自幼被族中巫师收养,她教授我族中秘术,将我拉扯长大。有一日,她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只刚破壳的小兽,告诉我,这是我的同伴。我给他取名‘提利’,缔结了契约。我们同吃同住,我从未将它当作灵宠,而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可最终,提利还是惨死在凶兽口中。”
她顿了顿,眼底涌起一股暖流,浸湿了眼眶,“我虽不知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的,但我知道,我与提利是生死羁绊,是灵魂深处最坚不可摧的契约!只要同伴还在身边,哪怕前方是诸神挡路,我也敢逆天而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酒疯子沉默地摩挲着腕间的储物手环,那是弃天从仇人手中抢下硬塞给他的。
他们之间,好像也能称得上是“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