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晓晓指尖轻挑,拂过那枚尚带余温的储物手环,幽芒流转间,半数魔晶已悄无声息地尽入她的袖中。
她将剩余的魔晶连带着储物手环一并掷向门边,“钱货两讫,劳烦清点。”
那人微微颔首,恭恭谨谨收下储物手环,转身退入暗处。
巫晓晓袖口轻扬,一缕微风掀起了铁笼外罩着的红布,露出里面的凶兽。
那幼年螭吻不过三尺长,蜷缩在这逼仄的铁栏间,连翻身都困难。
不知拍卖场用了何等迷障手段,竟叫这头凶戾的幼兽陷入沉睡,没发出半点声响。
石离九以神识扫过螭吻全身,确认其神魂与躯体皆无异状后,才将铁笼连同幼兽一并收入幻神殿中,只待拍卖结束,再寻稳妥时机为宫潋接骨。
大白鹅不甘心地频频瞥向那枚储物手环,口里念念有词:“这么多晶石……暴殄天物啊!若是全给老子……”
巫晓晓横他一眼,将另一半魔晶拨至石离九面前,“阿九,快收着,省得给某人惦记上了。”
“不用给我,你们分了吧,待会儿若是看到有顺眼的东西,尽管拍下便是,”石离九笑意清浅,似是突然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身上晶石多得能堆成小山了,不差这些。”
巫晓晓和大白鹅向来不是扭捏之人,自然欢欢喜喜地当下就将晶石纳入囊中,唯独酒疯子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小堆魔晶上,迟迟未动。
大白鹅打趣他,伸手便去够,“喂,老小子,你不要,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巫晓晓一肘捣在他肋下,笑骂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大师,别理他。这些是阿九的一点心意,我们作为她的同伴,何须跟她这般见外,拿着便是!”
酒疯子紧绷的唇线瞬间柔软下来,羞赧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小堆魔晶收入怀中。
包房内一时闹作一团,石离九静静看着他们,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友如此,此生何求?
拍卖渐近尾声,宫潋上交的那枚兽丹终于被呈上墨玉台。
昏暗光影中,兽丹宛如一轮初升旭日,炽热光芒流转四方。
娘目光掠过无头尸骸消失的那片虚空,脑中思绪未定,口中却已利落报出:“本场拍卖第九件拍品,火焰兽兽丹。经鉴定,品质为上等,火属性充沛,乃是炼丹、炼器的绝佳辅材。起拍价,三百枚极品晶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枚。”
话音方落,台下便响起不同嗓音的竞价声。
“三百!”
“四百!”
“四百五十!”
……
火焰兽兽丹虽算不上顶尖宝物,但需求甚广,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眨眼间便飙升至八百枚极品晶石。
巫晓晓倚在结界边缘,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储物手环,侧首问道:“阿九,你想要的东西没出现,接下来打算如何?”
“宫潋尚在昏迷,我不会立刻动身,总要等她苏醒再说。我会在三界通中再留一阵子,接下来——”石离九顿了顿,瞥向手腕,“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了救治宫潋,还要就地唤醒阳翊,将他亲身经历之事串联成线。
冥冥之中,有股不详的预感,这阵子,她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恐怕不会善了。
最终,这枚火焰兽兽丹以八百五十枚极品晶石成交,而成交对象竟是散座上一名不起眼的妖修。
此人修为平平,成交消息一出,周遭无数目光灼灼盯来,仿佛下一瞬便要扑食而上。
那妖修显然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从悬浮托盘上接过兽丹塞入怀中,起身便匆匆离去。
大白鹅盯着尾随那妖修离去的几人身影,嘬了嘬牙花子,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此举,与强盗有何区别?”
巫晓晓挑了挑眉,“你不也是个强盗吗?这些人……跟出去是意欲何为?”
大白鹅神神秘秘咧开嘴,“你猜。”
酒疯子淡定地在一旁补充道:“他们跟出去,是准备杀人越货的。鬼市之内不许动手,出了鬼市,便无人再管。”
巫晓晓一拍大腿,懊恼道:“你怎不早些提醒我?我一直惦记着那株血灵芝,迟迟舍不得下手呢!早知能抢……谁还当冤大头……”
大白鹅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刻意压低声音道:“等会还有最后一件拍品,我们俩联手抢过来如何?五五分,老子绝不贪你的那份!”
“不行!三七分!我七你三!”巫晓晓双手叉腰。
“老子不同意!五五分就五五分,多一分都没有!”
“死鹅!你真黑心!”
听着两人一高一低的吵嚷,酒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将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真不知石离九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这两个活宝,他的清净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