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伴着窗外‘哗哗’的雨声,梁九功听到康熙沉声道:“所以呢?你要继续说什么?”
梁九功默默后退两步,垂头、落肩,沉默地站在一边。
“皇上,老臣一度以家族中出过两位皇妃为荣,但是现在看,老臣可笑至极,也亏为一个阿玛。”
“所以现在,你是要告诉朕,你后悔让你的两个女儿进入后宫了,是么?”
“老臣不敢。”
“不敢?”康熙觉得这才是可笑的地方。
“你在门外长跪不起,不是在‘逼’朕一定要见你么,你还有何不敢的。”康熙厉声道。
遏必隆伏首请罪,说:“老臣确实不敢,但是只有这样,才会与皇上面对面,老臣恳求皇上,听一听臣接下来要说的话。”
康熙任凭遏必隆连磕三个头,没有让他先说要说的话,只是先问了他一句话:“遏必隆,你应该还记得孝昭仁皇后和温僖贵妃是因何进宫的,对么?”
遏必隆像是被提醒了一样,也想起了一些旧事,说:“老臣,记得。”
“既然记得,有些事就不要觉得自己无辜。”
“老臣明白,但是今日老臣如果不说出口,那就真的是妄为人父啊!”遏必隆略有些激动的说。
“就算对钮钴禄家族今后有碍,这个话老臣也要提。”
“好,朕就听听你究竟要说什么。”
遏必隆抬起头,看着康熙说:“皇上,臣恳请皇上,彻查贵妃娘娘的死因,不要让贵妃娘娘枉死啊,皇上。”
梁九功的左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果然。
康熙也没有想到,遏必隆说出口的会是这样一句话,一时间也感到意外。
一直病魔缠身,多少太医诊治、开药,都只能是勉强维持性命的贵妃,为何遏必隆会突然说出‘枉死’这样的话。
“遏必隆,你可知你这句话的‘影响’?”
“老臣再清楚不过,臣也明白臣说出口后,也没有什么退路了。但是对于贵妃的‘死’臣真的求皇上,求您彻查此事啊,皇上!”遏必隆的声音中已是带着哽咽。
康熙放在御案上的手,已握成拳。
没有任何人对贵妃的离世有丝毫疑问,可此时…
“你有何依据,为何认定贵妃的离世,是‘枉死’,明明之前没有任何情况表明,遏必隆,朕要证据。”
‘砰!’
随着话音消失,康熙的手也重重地落在御案上。
堂堂大清朝的贵妃,如果真的‘枉死’在后宫之中,这是对皇家权威的挑衅,更是对宫中的威胁。
深深呼出一口气,遏必隆再次开口,说:“五日前,臣在回家的路上…”
“吁…”
马车被人拦在半路上,车夫为防马儿失控,急忙拉扯缰绳,将马车停下。
但是正坐在车里的遏必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扰,又因为马车的急停,整个肩膀撞在了车壁上,一下疼得都晃了神。
等人缓过神来后,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有自家车夫的呵斥声,也有小孩的嬉笑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这让本就因肩膀疼皱紧眉头的遏必隆,心情越加烦躁。
不想再多耽搁在这儿,遏必隆伸手掀开车帘,开口问到:“怎么回事,好好地停下做什么?如果没事就赶紧的走。”
车夫也很无奈,不是他不想走,实在是走不了。
“大人,不是奴才不想走,是咱们的马车被乞丐小儿们给围了起来,怎么赶也赶不走,这…这可怎么是好啊,大人?”
遏必隆这才注意到,马车周围有好几个小乞丐,不停对着马车做着鬼脸,还嘻嘻哈哈的。
平日里这些小乞丐就胆大,喜欢到人跟前乞食,这一下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一时之间,叫闹声吵的自己头也疼,正要叫车夫下车去赶人,好赶紧离开,就看到小乞丐中间开始有人抬起胳膊朝着马车在扔东西。
怕被砸到,自己赶紧放下车帘,闪身回到原位。
但是就算自己动作够快,扔过来的东西还是有些落在了脚边,车夫也被砸了几下,心下更是烦躁。
正要命车夫硬闯,却感觉外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传来:“大人,大人,他们走了,走了。”
“那就快走,快走,真是晦气,下次绕过这条路,别再走这里了。”遏必隆一听,赶紧让车夫驾车离开,远离这条路。
车夫连声应‘是’,顾不上查看更多,安抚了一下马儿,驱使马车离开。
感到马车在移动,遏必隆这才又坐稳,靠在车壁上缓了一口气。
正打算伸腿也舒展一下,却感觉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刚刚小乞丐们砸过来的东西。
瞧着像石块,看着都浑身疼,一脚踢开,打算眼不见为净,却在踢的时候感觉踢到的东西不一样。
出于好奇,弯腰寻找起了这个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遏必隆注视着这个被纸裹起来的石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拾了起来。
拿在手里,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来看,但是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今天自己会遇到这一出事情的原因了。
为了彻底弄清楚事情原委,遏必隆展开皱起的纸,凝神去看,却在下一瞬间,手里的纸飘落在了马车地板上。
‘为求富贵,卖女求荣,至女枉死,妄为人父。’
连着三天,遏必隆都会以不同的方式被投送内容一样的信。
并且在第三天,除了信还多出了一个小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