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康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对婉容说的。
但是巧绿没有按吩咐起身离开,而是回头看向婉容。
婉容知道巧绿在为自己担忧,对她点点头,“下去吧。”
巧绿这才起身退到门外,房门立即关上。
康熙走近婉容,眼神始终看着她,婉容也毫不退让地回视。
终于,康熙开口对婉容说了第一句话。
“对惠妃的处置,可满意?”
“皇上怎会如此问臣妾?”婉容不慌不忙地反问回去。
“让你的人守着延禧宫,不就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朕对惠妃的处置如何吗,怎么,她还没来得及说,朕还特意留出了时间。”
“你一步步引朕入你设下的局里,利用荣妃,惠妃出手,如今这般可是你想看到的?”
婉容眼眸深沉,保持静默。
“你在知晓了惠妃的所有事情后,要对我说的,就是问我对惠妃的处置满意吗,只是这样?”
“那你在救下淳恪乳母的时候,可有想过第一时间告诉朕真相?”而不是算计朕。
在听到康熙提起淳恪的时候,婉容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只好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冷静。
“皇上可从惠妃口中听到了她做这些事情的缘由,是因为嫉妒吧,单单是因为嫉妒,就能让她对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下手,白苏姑姑也因此丧命,我是淳恪的额娘啊。”
“朕也是淳恪的阿玛,朕在知道……”
“你不仅仅是淳恪一个人的阿玛,你更是这大清的帝王,所以,你的首要选择永远都是朝堂安稳,其次你才是众多阿哥格格的阿玛,淳恪又能分到多少。”
“就像你一开口说的是质问我的话,而不是淳恪如何如何一样。”
康熙哑口无言。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在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有,但是我越查,越发现惠妃的恶行早就开始了,这么多年,我无法相信你对此毫不知情。”
“但事实就是她在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她的恶行无人提起,就这样纵容她一而再的为私利害人。”
“如此,仅凭赵嬷嬷的口供,你就会惩治她吗。”
婉容眼中已聚满泪水,随着话落,顺着眼角流下。
“或许你会开始去查,但你要顾虑部署的太多太多,更甚至最后对他们轻拿轻放,做出不痛不痒的惩罚。”
“我不能接受,所以我将我找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通过最快的方式让你得知,涉及朝政,让你必须处置惠妃。”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朕。”不信朕会护着你,帮你。
“是。”这一声,掷地有声。
康熙也在这个字中,胸膛快速起伏。
“扰乱后宫,算计大臣,你就不怕朕连你也一起处置了,你会一无所有吗?”
“皇上从臣妾这里取走的东西可还用着顺手?”
“朕还在等你发现,没想到……”
“你知道了,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找朕对峙?”
因为我认定,它们在你手里,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现在,它们需要成为我的武器。
“它们并不只是在皇上这里需要,宫外想得到的人也多的是,这些如果给了他们,皇上您失去的,远比臣妾多得多,臣妾不亏。”利用这一点,来保自己安全。
“连怎么翻身都想好了,还真是破釜沉舟啊。”
“恭喜你,成功了。”成功拿捏住了自己两个弱点。
“朕还真怕你将这东西给了其他人,毕竟朕要顾全大清才行,你的一切如常,依旧会是朕的德妃,也依旧是老四他们的额娘。”
“你不是借他们逼朕给你一个交代么,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到此为止。”
小佛堂的门大敞着,雨丝被风裹挟着洇湿地面,巧绿快步走入关上房门,将风雨关在外面,也关上了婉容看向那道背影的视线。
“娘娘,您没事儿吧?”巧绿关切地问。
婉容只摇摇头,说:“我没事,巧绿,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娘娘您有事儿就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婉容环顾只剩自己的佛堂,突然浑身像是失力了一般,坐在了地上的蒲团上。
淳恪的仇以报,自己和胤禛他们也没有受到牵连,合该放下心松口气才对,可为何心口还是感到沉闷,也没有多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