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雨,终于随着升起的太阳宣告结束。
巧绿看一眼房门,想起夜深后自己曾进去过一次。
因时辰太晚,天气又不好,巧绿担心婉容一直待在佛堂会着凉,想叫婉容回寝殿。
“娘娘,时辰太晚了,奴婢扶您回寝殿休息吧。”
婉容一动不动。
巧绿忍不住又轻声唤道:“娘娘。”
这下,婉容才微微抬手,示意巧绿出去。
看着打算还继续这样待着的婉容,巧绿无奈,只好取来一件披风为婉容披上,出去守着。
“巧绿,娘娘可在里面?”
听到声音,巧绿回神,看到是冬青因没在寝殿找到婉容,而寻了过来。
“姑姑,娘娘在里面,已经待了一晚上了。”
“怎么不让娘娘回去歇着,在这儿着凉伤了身子怎么办。”边说边准备推开房门。
但不等冬青的手碰到,房门自己就从里面开了。
婉容在里面待了一夜,也一夜未睡。
跨出房门,明亮的光线还让眼睛有些许不适。
下意识闭起双眼躲避刺眼的光,这份明亮却还是能透过眼皮,依旧耀眼。
冬青上前扶好婉容,关切地问:“娘娘可还好,怎会在小佛堂待了一夜?”
昨夜婉容只叫了巧绿值夜,冬青并不知道婉容来了小佛堂。
婉容只摇头道:“没事,只是突然性起。”
说完,回头又朝小佛堂看了一眼。
这件事,算是在昨晚的对峙中结束了。
至于自己与康熙,婉容不禁心下自嘲一笑,只愿日后‘相敬如宾’就好。
最后,淳恪,白苏姑姑,再见了。
“冬青,从今日起,封了佛堂。”
冬青停了一瞬,也望向佛堂。
这么多年下来,冬青自然是知道佛堂里有什么。
但是对于婉容的决定,冬青只接话,说:“是,奴婢吩咐人来。”
“没有话要问本宫的吗?”
冬青只是笑笑,“奴婢的眼睛,这些年看的清楚,娘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婉容释然一笑,这段时间的心情,好像随着这道封起的门,豁然开朗起来。
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回到前殿,婉容就看到了刚刚冬青和自己说的场景。
“今日一早就来了,也不说何事找您,只坚持要等您回来,奴婢和半夏已经劝说了她多次,说您并不在,她却还是执意等,可也不进屋,奴婢没法,只好过去找您。”
“还有,延禧宫被封的消息也传遍宫里了,听说朝堂上皇上也罢免了惠妃阿玛的职,她的哥哥也受到了牵连。”
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自己也没猜错,康熙应该早就不满内务府了,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会把握住。
只是这敏嫔带人来干嘛,一时间让人琢磨不透。
敏嫔不走,冬青去找婉容,半夏只好陪在一旁一起等。
想着冬青应该找到人了,抬眼张望,果然看到婉容三人走了过来。
转头告诉敏嫔,几人都转头看向婉容,行礼。
婉容看着还需要身后两人扶着行礼的敏嫔,身子差到这种程度,究竟是什么事情,还非要强撑等自己。
也不再多耽误,婉容回来,一行人进到房内。
“敏嫔一早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这敏嫔虽然住在永和宫,但是平时也只是隔段时间来婉容这儿请个安,彼此并不熟悉。
今日的情景,只能让婉容想到无事不登三宝殿,因此,先听听看。
在今早一听到惠妃的消息后,敏嫔就不愿再等所谓‘最合适的时机’,所以此刻自己也不愿绕弯子。
听到婉容问,也就直接说道:“臣妾想求娘娘,将十三阿哥养在您的身边。”
正拿起茶碗准备喝一口热茶润润嗓子的婉容,听到敏嫔的话,都不自觉的怀疑自己是一夜未睡耳朵产生幻听了。
‘叮’,茶碗重新落回桌面上,婉容再次看向敏嫔,说:“敏嫔怕不是在同本宫说笑,你一早等着本宫,就是为了将你的儿子送给本宫,而且本宫又为何要接受?”
虽然根据宫规,妃位以下的嫔妃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可十三阿哥一直养在敏嫔自己身边,一直也没有听说过要交给别人抚养,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自己提出,婉容不能不多想,又怎会接受。
按住胸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敏嫔开口道:“臣妾本来就不应该养育十三阿哥,幸得皇上恩典,能养育至今,已是臣妾的福气,如今十三阿哥日渐长大,臣妾的身子也不再适合养育十三阿哥,所以臣妾想求娘娘能养十三阿哥。”
说完,就跪了下来。
安静,这是敏嫔说完话之后的房间。
敏嫔,不,应该是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人开口。
“敏嫔高看本宫了,既然是皇上的恩准,本宫怎可听你之言,就养育十三阿哥,此事还得听皇上的吩咐。”
重新端起茶碗,浅饮一口,才又接着说到:“而且,就算十三阿哥要交由别人抚养,这人选,也并非就是本宫,敏嫔这可是求错人了。”言语间都透着拒绝。
身处妃位的又不止自己,更何况在这宫中,自己有两位阿哥,一位格格,又何需多出一位‘养子’。
是何缘由,让这位一直聪明自处、明哲保身的敏嫔选了自己。
难道仅是因为其从一进宫就在永和宫,最‘了解’自己,可能吗?
听着婉容的话,敏嫔知道自己所求的事今日是无法如愿。
随即起身,看向婉容。
“是臣妾逾矩了,娘娘刚刚回宫,应是需要歇息,臣妾就先退下了。”
顺着婉容的拒绝,先提出离开。
婉容自然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