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寂静。
是意识逐渐清晰的敏嫔,感知慢慢回笼后的第一反应。
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是在德妃那里,就打算叫人来问一下。
“莺儿。”
“娘娘,您醒了,可要奴婢再叫太医进来瞧瞧?”莺儿上前关切地问。
敏嫔微微抬手拒绝,说:“不用了,再瞧也是老样子,让人回去吧。”
“还有,德妃那边可有怪罪?”
“等我再缓缓,陪我去德妃那边赔个罪吧,我还是要再试试。”依旧没有放弃。
“怪罪不至于,赔罪也不需,还是叫太医进来再瞧瞧的好。”另一道声音响起。
敏嫔愣了一下,寻声望去,见德妃坐在窗边,也看向自己。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要硬撑着了,太医的话,该听还是要听的。”
“娘娘怎么会在这里?”敏嫔没想到德妃会在这里。
一旁的莺儿低声提醒到:“德妃娘娘很担心您,太医也是德妃娘娘第一时间请来的,适才又过来看您,在等您醒来。”
“毕竟是在本宫宫里出的事,本宫自然要等你彻底醒了才安心。”
“而且,本宫也有些话要和你说。”
“娘娘,可要叫太医?”莺儿又问到。
敏嫔还是说了不用。
“那奴婢去给您看看药煎好没。”莺儿见状说出。
敏嫔轻轻点头。
一时间房间内就剩下婉容和敏嫔。
“你的身子……”婉容打破沉默。
“娘娘应该猜到了吧,臣妾的身子,如今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敏嫔早已看开,言语间并没有多少感慨,语气自然地回到。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敏嫔人事不省地倒在那里又是一回事。
“会选本宫,是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就有的想法?”
敏嫔听后,回想起当初听到太医诊断后自己的反应。
“刚知道时,没有任何想法,还多少有些乐观的想着自己总会再好起来,所以不断尝试。”
尝试太医说的各种治疗方法,吃药,针灸,膏方,甚至还请了约翰,能想到的,都试过。
结果收获的却是太医次次眉头深锁的沉默,越来越多的药,并日渐赢弱的身子,这些都让敏嫔知道,自己的身子回天乏术了。
但是在面对胤祥时,不能放弃的念头又会出现,舍不下,只好又开始新一轮的挣扎,开始新的‘无用功’。
“或许有段时日身子有好转,不过最终都一样,臣妾自己能感觉到,身体上一刻回光返照,有精力走出去见见阳光,陪陪胤祥,下一刻,就会和今天一样,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是经历过这些后,自己才算认命,才开始设想以后,想为胤祥谋划一个安稳的未来。
“其实一开始臣妾并没有决定将胤祥交给您抚养,也料到您不会养别人的孩子,所以本来是想求太后娘娘将胤祥养在身边的。”边说,敏嫔边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
“不过太后娘娘毕竟久不理事,而且年岁已大,再抚养一位小阿哥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也是苦恼了好久。”
因为她所求的,不过是胤祥此生能够顺遂安康,不用卷入任何人的权利争夺,被人利用。
可这宫里又有几人能坚守本心,不被权贵利益诱惑,不被家族裹挟。
直到发生了淳恪的事,又意外发现了赵嬷嬷。
所以敏嫔才决定去找婉容,赌一把。
“住在永和宫这些年,不说有多了解您,但您的人品还是知晓的,更何况,还有他护着您,我相信您一定能保胤祥平安长大,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婉容态度坚决,计划也一直没有成功。
“你不该信我。”
敏嫔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与婉容对视后反应过来,不是听错,那五个字就是婉容说出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以你的才智,应早该看清了这所谓的后宫,处处有不公,时时有危机,任何人都无法替你护住胤祥。”
这是婉容亲身经历过的。
当婉容放松警惕,认为身边有可靠之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代价,是淳恪和白苏姑姑的性命。
“至于他,维护的也不过是大清皇室的脸面,你说的有人会护着我也就不成立,我能给你的承诺,依旧是会尽力帮你看顾一二。”
“娘娘可知晓我当初是怎样进的永和宫?”敏嫔问出与此不相干的一句话。
虽有些不解,但婉容还是开口回答到:“自然是通过选秀,按宫规安排入住的永和宫。”
但转念一想,既然敏嫔能提出来,应该还有其他内情所不为人知。
听到婉容的回答,敏嫔不禁觉得婉容有些‘心大’。
自己住进永和宫,算是‘入侵’了她的地盘,可是她却不在意这点,不认为自己是个‘威胁’,居然至今都没想着去弄清自己进永和宫的真正原因。
或许,就是这份不在意,让她显得与众不同,也让自己更加觉得她可托付。
“我说出来的娘娘可能不会相信,娘娘不妨让人去打听打听,我当时是因何入选的,知道了,也就赞同我说的话了。”
“而且现在,应该有些人是知道的。”
因为现在的你,被明目张胆地偏爱,不惧被知晓后的风险。
明明有这份偏爱,却又不自知。
“与我有关?”婉容反问。
“是。”曾经需守口如瓶的话,此时已经不需要了。
猜到会是因为自己,不然敏嫔不会忽然提起,但还猜不透是因为什么。
不过不论原因是什么,婉容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改变主意。
“好,事后本宫会去查查看的,如今你已醒,本宫要说的也已说完,就先离开了。”婉容起身,打算离开。
“谢谢娘娘来看望我,也谢谢娘娘说的话,我就不送您出去了,娘娘慢走。”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既然话已经说开,敏嫔也就不逞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