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神宫球场。
青空高耸,白云凝实,靠帝德一侧将近坐满的观众席人声鼎沸,应援彩排声势夺人。
酷暑的热量好似扭曲了球场的空气,即使穿过准备通道后视野骤然开阔,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紧张气氛牢牢攫住球儿们,令人喘不过气,心头沉闷。
观众席的沸腾属实意料之中。益村重光在本垒板后方蹲好,合拢手套再张开,熟悉的手感预示一切照常,平稳安定。
视线正前方,黑发左投轻轻吹走指尖多余的防滑粉末,而后侧身静立,俨然调整好状态。他将持球的手,连同可能迸发的精妙球路暂藏在手套内,而棒球帽下眼瞳冷然,神情淡淡。
见状益村放下心来,黑发少年的清爽微笑在眼前一闪而过。
投球练习前黛真月说,“现在能吃到的buff都挂上了,什么样的球我都能投出来。”特立独行、一切照常就是此人的“最佳状态”……不如说,只要保持那份让人惊叹的控制力,黛真月就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第一名打者走上打击区,裁判发令,来自观众席的、对于登板投手的声援霎时瓢泼而来。面罩之后的捕手喜怒不形于色,他比出暗号,及时获得投手反馈也只是抿住嘴唇。
“哦哦黛真月!从他还在宝谷我就有关注了,作为投手来说可是相当出类拔萃哦!经过名门帝德的培养说不定在二、三年级球速还能提,真期待啊~”
好似听见野球大叔们毫不掩饰的自豪。
……还不够。
再兴奋一点吧,在此登板的可是我们家最精细的投手!
“一年级生先发啊……真难得,看来他很受监督器重呢,姑且相信那位爱才的名将吧。”
“当然得相信!岩崎监督谋划老辣,眼光独到,选用这位投手也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之后打冰河才会出动看板双投吧?”
“我看没那么复杂!黛能上场,和对手是谁无关,纯粹是因为他实力够。一年级生就能从名门严酷的竞争中杀出来,可不简单!”
“去年所谓‘帝德双投’也只是普通高校投手水平,今年大放异彩的同时又收进来怪物新人,和冰河打就有看头咯~甲子园出场也能期待一下?”
“……”
“等、等一下!这都立校初局一无所获倒也正常,可他们那个右投是怎么回事?太惊艳了吧?!就连帝德打线在他手上都取不到分??!”
“他好像也是宝谷青少棒出身……噢!那个清峰叶流火,我还记得他!超——超正统的豪速球投手!”
“攻守转换太快了、太快了!我有种两边都要开始疯狂三振的预感——!”
议论纷纷。
……好像能听见那些声音。
第一局,黛真月和清峰叶流火投球,双方都是三上三下,打者全力以赴却仍空手而归。就结果来看两校投手不分伯仲,仿佛当初宝谷青少棒“谁是王牌”未尽之争议再度开演。
第二局下半,现在。
帝德四棒,国都英一郎走上打击区。
阿尔卑斯席的应援全情投入,乐声充沛,呼声磅礴。高调的演出,杀气腾腾的情感,近乎疯狂的热情、期待、倾慕铺天盖地,像要将人彻底压倒、深深淹没一般,涌入球场,震动回响。
冷静下来。
……声音消失了。
捕手点点头算过寒暄,国都英一郎回应后,对方没有后续互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隐晦的审视,仔细扫过全身,他正在被观察,被分析着。
要圭,以及,清峰叶流火。
能和两人认真交手,在欣喜之余,不知怎地,国都英一郎想起来比赛前一天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个时候,他怀着绝对要战胜宝谷投捕的信念,以绝不满足的劲头一刻不停地挥棒练习,受阳之本前辈关照,于是有了一段简短对话。
阳之本前辈先是分享了关于监督的逗趣事,而后又谈起背号问题,他说,“总觉得,自从接过背号,国都同学就有些变了呢。”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