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没有熟悉身影的小手指更衣室,洁白得令人恐惧的精神科,中学校园能望见高架桥的天台,宝谷青少棒的训练场,回到第一次玩抛接球的小公园里。
去见在那里形单影只,肤色苍白,眼眸漆黑的孩子——
去问他。
我们要回到什么时候。
……
不可一世地扬言“只做投手”,将打击视作锦上添花的部分而忽视锻炼,苦果姗姗来迟。虽说根据投球表现来看没人介意黛真月那三瓜俩枣的打击,但是回到东京线一帆风顺唯独在打击上吃瘪还是让投手本人耿耿于怀。
打过招呼,又考虑到捕手是熟人,黑发打者握着球棒,微微低头,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小圭……可不可以给我配个指叉球?”
求也没用。
真月又在说怪话了,从这种细节上感到熟悉真令人啼笑皆非。他们现在明明是对手,可不能再任性了,黛真月总是要明白这点的。
要圭镇定下来,面罩透出他惯常使用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向打者展现自信与定力,“看情况会配的。”
……没有那种情况。
叶流火还没掌握指叉球。
于是帝德九棒的第三个打席还是以电风扇作结,第八局结束。
短暂的换边间歇,要圭与清峰叶流火汇合,“叶流火,感觉怎么样?”
投手脸颊微红,汗珠顺着面容轮廓滑落,他独自压制帝德打线到现在,几乎没有余力。但严峻的现实逼近:即将开始的第九局,他作为最后一名打者上场,如果上半没有追回至少一分,小手指将止步于此。
清峰叶流火望向帝德休息区。有队员围着黛真月,从即将要登板的左投手里接过球棒和护具,另外的队员给他递毛巾和水壶,似乎嘘寒问暖;监督去他面前吩咐了两句,黑发左投侧脸带笑,点头,似乎达成共识。
要圭顺着他的目光瞥去一眼,心中考量。接下来的打者是藤堂、山田、清峰,对面的投手还是黛真月……帝德不换投这一点大概是真月自己要求的,看起来是和叶流火较上劲了。
而他也能看出来,真月还保有相当一部分余力,状态轻松。
真是可怕,只是大半年未见,真月竟然在名校里有如此蜕变吗?
要圭了解黛真月,那家伙一定说着“和叶流火一样完投,赢得很公平”之类的话。换做是其他投手,这份傲慢就是溃败的契机,但是黛真月他一直是这样随心所欲地赢下来……事已至此,不如想想怎么安抚投手。
“……我还能打。”
清峰叶流火开口,在帝德那边察觉到视线之前他便转回来,浓密的睫毛掩住眼中的情绪,但执拗的劲头从一字一句中吐出,“也还能投。”
“要赢。”
——
“我还能投,现在才九十五球,”黛真月说,“最后三个出局数而已。”
“你要想清楚,黛,一分差,第九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岩崎监督目光锐利,眼神中并无威胁与逼迫,只想确认少年是否有对等的觉悟,他声音沉沉。
“这场比赛你表现很好,但无论输赢,在这之后我都不会再允许你胡闹了。没有哪个好学校会白白糟蹋你这种投手,你自己平时也得多注意呀,爱惜手臂……这种透支投手寿命的行为我十分不支持!”
“还不至于扣上限,监督。”
黛真月面色平静,他空有一张好脸,可与之配套的不为所动顽固相一看就让人头大,明明像队伍里的乖宝宝一样诚恳反思两句就可以翻篇了,他却偏要说。
“我可是还没有投尽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