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一半是……?】
【适应我的投球。】
黛真月说。
当前黛真月处于宝谷-帝德线,和大阪线发展有不小的区别。
但经过羁绊【伙伴】的校准,对那个角色的了解,有意模仿之下能投出与“桐岛秋斗”极其相似的球。
【体型,出手点,球速,细节处理,球种变化……我们很像吧?】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搓转着手中棒球,像是要擦拭掉突兀闪回的、不属于当前时空的情景片段。他淡淡地说。
【只要熟悉我的投球,就有办法应对桐岛的球。反过来也是一样。所以监督安排我关门,可能八局半救场,可能九局上场,理想情况是我不用上场,那得看我们的打者怎么得分了。】
以至于决赛与冰河会师,作为打者的帝德队员面对冰河王牌面色古怪。无论被三振或者上垒,内心活动无一例外都是惊叹“原来有这么像”。
“毕竟黛对投球是‘认真’的……呃。”
坐在阳之本身旁的飞高翔太开口了,他声音闷闷,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家报以认真的注视,一时间要说的词句卡在嘴里,顿觉丧气。
眼见着千石慢条斯理把苍蝇拍放在桌子上意有所指(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帝德的王牌,重新振作!
于是,飞高翔太鼓起勇气,向面露好奇的众人分享一件他觉得微不足道、却因为不寻常的场景而在心中留下涟漪,牢牢记到现在的小事。
“其实是有次放假,大家去采购或者回家了,部内留下的人好少,天气也坏,我准备去二号场练习,刚走到场地门口就下雨了,下得不小。”飞高屈指挠挠脸颊,他讲个平平无奇的开头,倒霉初现端倪。
但事情没有就着倒霉狂奔下去,那时白发娃娃脸的投手放弃原路返回,继续前进。
穿过二号运动场就是三号教学楼,一层大厅有社团专用储物柜,属于棒球部的柜子里放了不少杂物,包括当下最需要的毛巾和折叠伞。
“但是我看到黛正在练习投球,下雨天。”飞高犹豫一下才继续讲,“我担心他淋感冒,就自作主张带他一起去三教。”
他当时同样犹豫了。
飞高翔太有时候会想很多很多,多余的思绪不被约束,混合着情绪源源不断涌出来,在头脑里、心里、嘴巴里挤来挤去,让他想不了,感受不了,也说不了。
【请等我一下,飞高前辈。】
黑发后辈没有指责他多管闲事,也没有就那样跟着他去躲雨。
【还有最后一球。】
飞高翔太站在旁边,雨滴只一会儿就将短袖浇透贴在皮肤上。他表情空白地看黛真月投完最后一球,仔细观摩黑发左投的球机会很多,但在恼人的雨势下真是第一次。
仅放个空球筐在那的本垒板,无人接应,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练习,黛也一心一意,动作标准与寻常无异。
啊……
投球时间也就几秒,捡完球把筐子抱到飞高身前,黑发后辈朝刚刚回神的人努努嘴。
【久等了,前辈,我们走吧。】
“……我们小跑起来了,跑进教学楼遮雨的沿下喘口气,黛把球筐放到门外,我们拧掉短袖短裤上的水才进去。拿到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擦球,我们好像一直在说话,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他说什么,也忘了。大概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吧,投球的感受,下雨降温预报,训练安排,想吃的晚饭,未来赛程什么的……在尴尬,但是有点开心。”
“然后我想了想何等的可笑,我这种人和黛关系很要好的话……这样的画面只会在梦里短暂出现一下吧?于是我闭上眼睛,黛也就不说话了。没有人会再说话了,他只是在我的想象里安静地坐着。”
“……”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小里偲步:“就这样?”
“嗯,就这样。”
飞高茫然地点点头,他瞅着小里狠狠压下的眉毛,中气不是很足地回应,“我就想说,黛很认真,投球也是,和我这种人交流也是……”
“对,飞高有次课堂作文被老师夸奖,写得就是下雨,我想起来了。”
久我思索片刻总算串起关联,他一捶手心,长舒一口气,“‘发丝潮湿的少年只是在我的想象里安静地坐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益村听完都绷不住了。飞高讲述中他自个儿做的莫名其妙的举动,还有最后带有哲思的感想,叠加起来成为“黛是个认真的人”的论证——
捕手别过脸去,整个人微微抖动,“这…这也太曲折了。”
千石不打算打击飞高突然文艺症大爆发产生的朦胧触动,因此忍得相当辛苦。但他收拾好情绪若无其事抬头时,看见的是对面国都英一郎若有所思的表情。
千石今日路:“……?”
难道说。
“……我应该为自己轻率的判断道歉。”
国都英一郎说话了,流畅真诚地像是早有腹稿,但浓浓的惭愧又不似作秀。
“黛同学的认真训练有目共睹,并且他灵活应用自己勘破与复现的才能,用完美的投球引领队伍取得胜利。
“不仅是前辈们,黛同学也在为维护队伍而努力。那些我不了解的地方,我却先入为主用过去的刻板印象衡量黛所有的作为,不成熟的态度也连带影响了前辈们,让大家费心了,都是我的错,万分抱歉!”
“……”不出所料。
这位更是认真过头了。
“这话真该让黛来听听的,”千石自动忽略国都说“我会再找机会好好和黛同学道歉”的话,他没发现目标对象,有点遗憾,“人呢?”
“跟着监督辅导其他部员。”益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