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与屈晚慧联系的盛洁发信息问:晚慧姐,放开三胎,你怎么看?
屈晚慧在做晚饭,只回语音一句:挺好的。
盛洁再无言。好容易挤出了地铁,出了站口往家走,头一次她生出了不想回家的想法,于是,转个弯,公园里走了一圈又绕进商场,坐在休息区的藤椅上,握着保温杯,一小口一小口地饮水,眼神空洞地对着来往的人群。
盛洁挨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就看到满地爬的脏兮兮的儿子。桌上黑乎乎的饭菜已经凉了。孔方南呢,正在小房间玩游戏。
盛洁叹一口气去洗手间洗手,对那原本很好看的儿子却是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她本能的害怕孩子,尤其害怕那一身脏臭还总爱揪她头发的孩子。
孔方南听到动静跑出来看一眼洗手间,急急拿着桌上的青椒炒豆皮去热了热,又盛了一碗白米饭叫盛洁吃。
盛洁看着那菜,胃口全无。她知道,孔方南这些年已经练出一手好厨艺,然而,从他开始主内在家带儿子后就一直敷衍。经常性的,桌上就一个菜,而且那菜要味道没味道,要颜色没颜色,若不是饿极,真是没胃口下咽,多数时候她宁愿饿着。
今天,盛洁面对那一盘黑乎乎的青椒炒豆皮眉头微皱,只说胃口不好不想吃晚饭就放下了碗筷。
孔方南信以为真,急急将饭回锅,又将那菜入了冰箱预备第二天做他午饭。
盛洁看一眼孔方南发福的肚子,又看那越发油腻的面容,心里莫名的不好受。女人对男人的观感是有要求的,女人对男人的外在形象也是有要求的。虽说久处不厌的是灵魂,但久处生厌的原由也定有不修边幅的外在。毕竟,当年,盛洁之所以能原谅孔方南那句“我要你不是要你给我洗衣做饭”之后的暴力,还是因为他那非一般人所能有的颜色,他那多少美人都不及的好颜色。
而今,孔方南变成了他自己最瞧不起的“洗衣做饭的”,借着带孩子和做盛洁后盾的名义在家做煮夫。家事叫他弄得一塌糊涂,儿子也脏臭,房间里的衣服不论干净与否都乱糟糟摆着,摆得到处都是,客厅沙发上和厨房的蔬菜置物架上也挂着几件儿子和孔方南的脏衣服。如果盛洁不收,就一直会在那摆着。儿子的尿不湿也满到处都是,有的有大便有的没大便,垃圾桶和洗手间也塞满了脏尿不湿和各种杂物。
盛洁一进到洗手间、一看到那些带着大便的尿不湿就要忍不住的一阵作呕,一口水都再难喝下去。多少回,盛洁回家就有一种回到孔方南老家那个满是鸡屎和狗屎的老房子堂屋里,无处下脚,臭味弥漫。盛洁已经尽量趁着下班的空来收拾打扫,那些味道还是散不尽。以致于刚还在小区为墙角屋檐开出的花朵而欢喜的盛洁,一进家门就立马目色冷凝,再也开心不起来。
对孔方南当年家暴她一事,也还不曾释怀。当年,孔方南因为嫌她不去上班挣钱帮衬他而对她大打出手,因为盛洁在家做主妇而不喜,如今,孔方南倒欢然做着他自己当初最讨厌的角色。多少次,盛洁想问问孔方南的想法,总问不出口。毕竟孩子是需要人带的。她也打听了,能带孩子的家政阿姨就算不住在家里,就算只在家待一个白天,也是要6000左右的。想着孔方南的工资也差不多是这些,要是遇上考核不过关,杂七杂八扣一点,他还拿不回一个月6000,关键现在外面太多公司倒闭和裁员,能找到个像样的一个月6000的工作也吃力。就想着他愿意在家做家庭妇男也挺好,就随他,毕竟自己人,自己的儿子,给他带还是要放心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