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南仍旧玩游戏,对满地爬的儿子仍旧无视。
盛洁只好默默收拾,整理杂物又拖地,又把儿子脱光丢浴室冲干净,然后抱着儿子说:“地上的东西吃不得的,不能吃,我们不吃哈。”说着又抱着儿子到孔方南面前,说:“儿子的奶粉遭不住了,他太能吃了。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光买奶粉尿不湿这些都要花好多,还要买衣服,买辅食,买玩具,要交水电网费,又是物业费,还有我们两个的生活费,这算下来,我一个人的工资才勉强够。要不是现在车子不开了,贷款也不用还了,都怕不够!我实在拿不出钱来给你弟弟,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嘛。”
孔方南暂停游戏起身,对盛洁说:“你还没升职涨工资啊?都几个月了!那要不下次我再买便宜一点的奶粉,就买几十块的,反正都是一样吃。”
盛洁一听如此说,无奈道:“我生儿子耽搁了一段时间,机会遭别个抢去了嘛,暂时没得机会了!你还是不要炒股了,我们那点钱存起是防万一的。本来还想说去买个小点的房子投资的,现在房价涨这么凶,我都不敢买了,就算去买也买不到合适的,就怕买到山颠颠上。我老汉才跟我打电话叫我莫买了,说到时候把县城的房子给我留一层就是。”盛洁想说不愿意拿存款去补孔方南的仓,终究没说出口,却又不受控制的说到了他爸给她的无忧的后顾了。
孔方南那一双好看的大眼如电光火石般一亮,道:“那还留啥留嘛?直接给你嘛。正好现在房价高... ...”孔方南想说正好弄这房去卖钱补仓,最好叫他大赚特赚,然后他弟弟结婚所需的彩礼和房子,也有来处了。
盛洁只心怨自己说多了,眼皮微垂,说:“他也只是说说,还得看我几个哥哥肯不肯,没那么容易的。”盛洁怕自己说多了,只好抱着儿子去房间。
屈晚慧哄睡了石黛,终于可以歇下来,歇下来就想起了盛洁那条信息。回信问盛洁: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这都多少个月之前的事了,你准备二胎了吗?
盛洁刚哄睡哇哇叫的儿子正靠在床头怀疑人生呢,她心中淤积了太多想和屈晚慧聊聊的,就收到了屈晚慧的信息。速速打字回信: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了。
屈晚慧就笑,回:带孩子确实是这世上最辛苦的活儿了,累脑子累身体更累心,看来你为人母不久就已经深有体会了。那么... ...
盛洁回:我就是不明白,生孩子那么疼,养孩子那么累,把我们搞创作搞工作的时间都耗没了,还把我们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都消耗完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为了能多生几个孩子而开心?一听说放开三胎,个个比着赛的生,公司里那些天天骂老公不作为怨公婆不帮的女的,一听说放开三胎,又欢天喜地的抽签轮着备孕,真不明白她们图什么?农村的那些老同学也是一个个都要生,她们又没工作,日子也不好过,难道生孩子下来继承他们的贫穷和痛苦吗?
屈晚慧又笑,回说:同感。人各有所求吧。有的人就想儿女成群子孙绕膝,有的人就喜欢清清静静过一生。可能,养孩子并不一定要图什么,就为了养孩子的过程,就为了体验一把为人父母,不管欣喜还是辛酸,都是经历吧。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喜欢孩子,就想多生几个。可能压根就没想到孩子多了、大人和小孩都会吃苦这方面来。当然,要我的话,我也宁愿一个都不生,尽管我曾经包括现在都很喜欢孩子,但经历和理智告诉我:少生孩子等于多积德,总不能叫孩子来这世上吃苦受罪吧。也不是人人都有那能力和精力把一个孩子教养好的。
见如此回复,盛洁也知道屈晚慧在这几年近乎“丧偶式”的育儿中也是蛮辛苦且受伤的,便也基本确定屈晚慧跟她是想法接近,就又回:其实,刚放开的时候,大家欢呼和讨论的时候我就在想,女人好苦啊,除了要极限挖掘我们的创造价值还要极限挖我们的生育价值,就因为我们有生育功能我们就要一直生,一直生,关怀和照拂呢,又形同虚设。上班已经够累了,够费脑细胞和伤精神了,还要生一胎一胎又一胎。我们女人的身体也不是铁铸的,生一次内脏下垂一次,生一次骨头关节就要松一次、身体就要弱很多,我现在稍微慢点都憋不住尿,尴尬死了。身体不好了又没人心疼,他还嫌弃。我同事说修复一次要好几万,我还不一定请得到假。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我现在生完儿子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如以前,加班久一点就熬不住。以前女同事跟我说生一个孩子就损耗了十几二十年的精气神,我还不信,现在我是深有同感。而且,生了儿子后才发现我一点优势都没了,在实力和资历都相当的男同事面前。生一次孩子就耽搁几个月,我升职的机会都遭男同事抢去了。我算来算去,生孩子这事对于女人来说怎么算都是吃亏的。说是养儿防老,可现在有几个养老呢?孔至今还是靠我帮他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