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那些能找借口走掉的亲戚都走了,就连服务员都躲得远远的,现场只剩下宝妹一家,石兄石嫂,石良的堂姐,还有石嫂的公婆。石母大松一口气,急急拉住屈晚慧,不让她说了。直劝道:“好呢,少说点呢,好什么都说的?真是有人生没人教个,没教养个!你都跟他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他脾气吗?你顺着他的脾气不就好了吗?”
“你要维护你儿子大可以冲我来,别冲我父母!我没教养?那也比你和你儿子的教养好,是个人都不会去议论他人的亡父母,这算什么教养?是人都不会欺无父母的孩子,你和你儿子都占了,请问这又是什么教养?你自己尚且没教养,就别为了你的利益跟我讲教养了。教养,我这么多年就是教养太好,才受这么多年的苦和气。教养,我就是有教养也不该用在没教养的你儿子身上,配吗?他配得上我的教养吗?他懂得什么是教养吗?我用有教养的方式跟他沟通,相处,这么多年,有用了吗?是能沟通得了还是解决了什么问题了?现在说我没教养,那是因为你们吃了现在的我的‘没教养’的亏了。之前呢?我有教养的时候,你们善待和珍惜了吗?你们只偷偷享受我有教养的好了!我屈晚慧就是先前教养太好呢,才惯得你儿子如此。我就是太好呢,偏我这样好的女人没遇到一个好人家和好男人。我处处要求自己做好,我把你们当家人,当好人,我为了一个家好,处处敬你们,让你们。你们呢,你们却以为我傻,我好骗,我没有靠山,没有退路,我好欺负,而处处利用、拿捏我。现在还过分地骂到我亡父母头上,我父母生我养我,由不得你来口污。你要再这样,那我对你也不客气,把你背后说的伯父伯母、堂姐和嫂子那些坏话全抖搂出来... ...”屈晚慧气得胸膛发紧,双眼圆瞪,只想一吐为快。
在座女性的眼神都浮着,都刻意地装出不在意,刻意地收着目光,却又都用余光在打量石母的面色,对于石母曾经可能说过的关于她们的坏话,她们都想听听,又都不敢开口。
石母听如此,急急按住屈晚慧的手,把她逼坐在椅子上,急急道:“好呢,是我瞎来腔,我对不起你牙(爷)娘,行了吧... ...”石母怕屈晚慧说出来她背后骂亲戚的那些话,她虽可以想办法圆过去,但毕竟大家都不是戆的,总归心里会有疙瘩的。现在,这些女性亲戚都是她坚不可摧的助力,她可不能叫助力也没呢。哪怕低声下气在屈晚慧面前道歉,哪怕道个假歉,也是一定要阻止的。
屈晚慧苦涩地一笑,揉着她那被弄疼的肩膀,抬头直视,问:“怎么,我现在跟你们一样的行为,你们就受不了?就要这样急呢?下手还这样重。”
见老娘给屈晚慧道歉,石良已是不爽,又见屈晚慧那样的语气,站起来怒指屈晚慧道:“你就是悍妇、毒妇,没教养,凭什么要我妈道歉?妈,否要跟她道歉,用不着道歉,她就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不然,为啥没人要她?没人要的东西,还好意思赖我这来折磨我。”
石母阻止石良并按他坐下,不让他再说话。
石母呢,她对屈晚慧还是比较满意的,虽说不如那个吴怡,但好歹比云辛兰强,最起码,她能挣钱。石母只要能挣钱,哪怕屈晚慧的脾气没那个云辛兰好,但她能挣钱啊。对于他们石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挣钱才是最要紧的。什么漂亮不漂亮,能不能教养孩子,都无所谓。石母只满意屈晚慧能挣钱这一点,更何况她又没娘家,稍微叫哄哄就能得来不得了的钞票呢。所以,石母不想让屈晚慧跑掉,平时对屈晚慧诸般洗脑式教育,也都是为了留住她在石良身边并孝顺他们,如今,也是要穷尽言语洗脑她,叫她乖乖听话留下做她石家的牛马,可不能让她和石良离了。可她儿子石良太沉不住气,样样表现在脸上,哪能行呢?叫亲戚看了也不好,叫亲戚里道看到他动手打人,这哪能行?
面对这一切,屈晚慧冷笑并高声说:“刚你说我没顺着他的脾气,那我问你,谁没有脾气?谁还不是个人?凭什么要我事事顺他的脾气?他什么脾气?他不想负责任就使用暴力手段对付我,连孩子都下手,要顺这样的脾气,何不你自己来顺?为什么要我顺?我又不是他妈,我凭什么要顺。因为这事是你儿子占便宜,所以你就要我这个受害者和受气包去顺承。先不说你有没有为你孙女考虑,就冲你说出这话,分明就是偏袒,分明是想纵许他以后继续暴虐地对待我们。我不是你生的,你不疼,你的孙女,也不疼吗?我本以为男人都是天生会保护家人和弱者的,嫁到你家后,我才发现,你的儿子最擅长的就是欺辱自家人和弱者,然后又在亲戚面前装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还要美其名曰他是一个老实的好人。你就看看你儿子吧,说我们两个的事呢,要么发疯辱骂散德行,要么趴那儿演戏装可怜,还把你推出来和我相骂。这样的男人,我真是一点也没兴趣顺他的脾气,要顺你自己顺!”
石母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也理亏,自知是儿子不对。又想替儿子绕过去,只要能绕得一时,只要把姓屈的捆在石良身边一阵,等老得没人要了,还不是任由她儿子拿捏。可偏偏这个姓屈的不好绕,她比那个姓云的要狠一些,嘴巴也不饶人。这么多亲戚朋友在,只能顺着她,不能让她再讲出更多儿子的不是,到时丢脸的是她和儿子。
石母只好拉开石黛,让石黛劝她妈妈。没想到石黛对她说:“阿乌,您疼您的儿子,我妈妈疼我,妈妈都疼自己的孩子,我知道。可我的妈妈没人疼,她没有爸爸妈妈,也没家了,她被我爸爸打,被我爸爸欺负,我不能保护她,我想让她和爸爸分开,以后就没人欺负她了。”
石母听石黛如此说,心里也觉得石黛说得对,却又不想认。石良也一把年纪了,也不大好折腾了,还好不好找老婆也另说,就算找到了,条件也不晓得哪哈,万一再生一个,肯定还要她帮着带,想想就不如趁现在死了算了。于是,又对石黛各种威吓,然而,无论她怎么吓石黛,石黛都不肯劝和。石母没招了,满是皱纹的、黑红的脸就再次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