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嫂和石兄终究是听不下去呢,离开了。屈晚慧去送的时候,石嫂拉着屈晚慧说:“我刚刚还同他阿哥讲呢,下趟,说啥我们也不来呢。为了来吃这样个一顿饭,要请几个钟头个假,要扣工资半哩天的,个么,一个月头的全勤奖金阿没呢,还要出礼钱个,真正咯。没有这样做人家个。我们请乔迁酒都是订最好个酒店最好个餐标,我哩铜钱啊不多,想着大嘎难得聚了一道开心开心,总归多花点铜钱叫亲戚道里吃吃开心撒... ...”
石兄拉着石嫂走,不让她多讲。
石嫂道:“我和晚慧又不是否可以讲个。这样的人家,我都否高兴认亲戚个。真正。晚慧啊,你赶紧离吧,离了我们还是你阿哥阿嫂,我们对小妹妹还是一样个。”
屈晚慧听得热泪盈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用笑容掩饰那兜不住的眼泪。
石母拉着石良的堂姐说:“劝不住呢,戆猴狲脾气又拧,又否肯好好叫讲个。我能做撒?他都这样大个年纪呢,还能再结一趟?再养个小鬼?我是带否动呢。戆儿子又戆,气吼吼哩,就引得伊哈讲,真正,气煞我则!”
“哎呀,婶婶怕撒啦!伊没娘家个呀,又没爷娘个。跑哪哒去啦?像伊个种宁,婚礼否办,彩礼否要就跟我小良登记结婚个,也否哪哈金贵个,啥宁要伊?”石良的堂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来。
“是哇,伊嫁否出去个呀,嫁否出去才否要彩礼否要婚礼,啥也否要就讨好跟牢我石良,还把我铜钿讨好我呢。现在作兴外头有别个呢,又嫌我石良呢。唉,总归外地宁否可靠个呀。你看看,前面那个,啊嫌我石良穷,跑呢。格个又是......现在个女个,全是没教养个,一点点也否想好好叫过日脚个。我哩石良啊是命苦个,碰到个女个都是些啥?”石母说是冲着堂姐说的,那一双眼睛却是锁死在屈晚慧身上。
石良虽趴在桌上装可怜,耳朵却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于屈晚慧的说法,对于石母和他堂姐的说法,他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这个时候,他是一定要装傻装可怜的,也要一声不吭的,最好不要叫他落下不好,到时候他才好继续做个老实的好人。幸好他老娘提醒了他,才叫他收住了嘴也忍住了动手,不然... ...至于屈晚慧,事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才不会在亲戚面前轻易动怒,他要克制,他死命地在克制。只要有石母和堂姐帮他说话,他还愁个蛋?
屈晚慧也是看清了这一切,也知石良所想,又觉得当着孩子在亲戚面前如此这般,实在不灵,该适可而止。看到石良那颗不安分的头在桌上微微地动,冷笑一下,转过身去,去看石母如何洗脑石黛。
石母没能说动石黛。
因为石良的装孙子扮可怜,也不想石母揪着石黛不放,而宣告离婚的目的也已达到,屈晚慧急急就牵着石黛离开,只让石良和她回江城去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