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路骑马飞奔到景宫。
宫门前显然早有吩咐,在杨楚到了之后,马上就有内侍迎了出来,一路引着杨楚往秦王所在的“烟澹山馆”处去。
烟澹山馆乃是景宫主体宫殿中的一部分,位于宫中后方,是秦王日常休憩所在的殿阁。
内侍带着杨楚到了门口,让杨楚在门外等候,他先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又走了出来躬身请杨楚进去:
“王上请将军进去。”
“有劳了。”
杨楚说完这句话,抬脚走进了烟澹山馆之中,他甫一走进,便看到一个英俊的男子身披黑色皮毛大氅斜倚在榻上,他剑眉入鬓,气宇轩昂,不怒自威,非寻常人能比,更有一黑一白两只巨大的狮子卧在他的脚边,一步不离。
寻常人见到这番景象无不心惊胆战,但杨楚只扫过一眼就拱手对着榻上的男子行礼。
“见过王上。”
男子正是秦王嬴羲,见到杨楚反倒先叹了一口气,身上那股气势虽在,却柔和了不少,他揶揄道:“之前孤还在想,孤的将军,莫不是沉醉在哪里的温柔乡中,忘了回来的路。”
杨楚还未说话,这时卧在嬴羲脚边的两只狮子踱着步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分别凑到杨楚身边闻了闻,然后又用鼻子拱了一下,显得十分亲昵。
见此场景,嬴羲坐起身大笑道:“你看看,它俩都想你了。”
杨楚坦然自若地收礼站直了身体。
“不知王上唤我来有何要事?”
他这番行事已属实失礼,但秦王嬴羲却对此并不以为意,他与杨楚自小相识,如今也算是合作关系,可以说是十分亲密。
在听到杨楚问话后,嬴羲轻笑一声,却没有说话。他重又斜靠在榻上,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放在膝上,神色内敛,在沉默间,气势越发强盛,连室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闷起来。
而就在这让人不安的气氛中,杨楚面色不改。
“王上有话不妨直说,我愿为王上解惑。”
这话一出,沉闷之感骤然又重了两分,嬴羲手指在膝上轻点了两下,沉吟道:“孤想知道,你为何月前来信,说要更改原定计划?”
“自然是事出有因。”
这种轻描淡写的回答断不会叫秦王嬴羲满意,他微微眯起眼睛,等着杨楚继续往下解释。
杨楚却问了一个有些不相干的问题。
“王上可知魏国四王子莫华清?”
“孤听说过此人,”
嬴羲沉吟片刻道,“听闻他姿容绝美,有‘国之玉璧’之称,”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杨楚,意味深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孤还知道,他是你的恩人之子,这段时间你就是与他在一起。”
“是,王上所知毫无差错。只还有一点,”
杨楚面无表情道,“他可引人发狂,单此一点,秦国便绝不能留他。”
这话倒是让嬴羲兴起几分兴趣,室中气氛也为之一松。
“哦?”
他思忖片刻便想通其中关窍,轻笑道:“秦国不能留他,但你又要保他安全,所以你才要改变原定计划是吗?”
这回轮到杨楚叹了一口气。
“正如王上所说。”
嬴羲极为畅快地大笑起来,待笑过一阵子他对着杨楚招招手。
“坐。”然后又道,“既然如此,你不如找个隐秘地方安置他便是,何须如此为难?”
杨楚拣了一张椅子坐下,随手拍了拍还围在自己身边的两只狮子脑袋。
“只是有人在的地方,便不会隐秘。”
“连你这十二连环坞龙首也不行?”嬴羲轻笑道。
杨楚从眼角看了一眼秦王嬴羲,此时对方已经没了之前那般气势逼人的架势,反倒随和了不少,他一边摸着狮子的耳朵一边回答。
“若是这样,我便没空回来了。”
秦王嬴羲再一次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他道:
“好,就依你所言。”
听到秦王嬴羲这么说,杨楚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本来担心若是秦王不肯更改计划,恐怕后果只会是后患无穷,所幸秦王嬴羲最终还是同意了。
杨楚稍稍有点走神,不妨其中一只狮子突然撩起后腿冲着他裤子尿了一泡。
纵然杨楚快速躲开,仍有一些尿液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在令人尴尬的尿臊味中,秦王嬴羲再一次笑起来。
“你回来太晚,该这一泡。去后面洗洗,孤叫人给你拿衣服来。”
杨楚黑着脸拍了那只撒尿的狮子一巴掌,然后才对着秦王嬴羲拱手。
“谢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