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内侍上前引杨楚往“微春凌青”而去。
“微春凌青”是一处用来沐浴的别馆,建有大小数个房间和浴池,池水则是引自景宫中一眼冷泉,绿如翡翠,浓似琼浆,无论是用来煮水煎茶还是用于疗伤都是极好的。
夏日时节,秦王常来此消暑。
内侍引杨楚去了其中一间,里面浴池乃是用柏木所制,池水中透出一股药香,显然是一处药浴。
杨楚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微烫的水温洗去了他连日奔波的尘土,也缓解了之前他在面对秦王嬴羲时紧绷的肩颈。
他靠在池壁上把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捋去,一边仔细回想之前与秦王嬴羲的对话。
说莫华清可引人发狂一事,恐怕很难取信他人。
便是自己,在没经历过那如狂蜂浪蝶一般的追逐,也恐怕无法相信。
怕只怕秦王会因此对莫华清产生兴趣,导致计划再度更改。
想到这里杨楚就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因为他这个四哥导致计划不得不一变再变,每每想起来真是让他头疼得很。
平心而论,杨楚对莫华清并没什么恶感。
莫华清的确长得很好看,但对自己而言也仅仅只是觉得好看罢了。
杨楚的动作停了一下。
别人会对着莫华清那张脸发疯,那自己呢?
他沉吟片刻,觉得比起莫华清,自己对这个世界发疯才是更有可能的。
想清楚这点后,杨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安心向后靠在池壁合上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气。
但仅仅凭一个人的相貌就震动了一个国家,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动是闻所未闻且不同寻常的。
这种不寻常甚至到了瞠目结舌的程度。
不过同样的,凡事皆有利弊两面,若是用得好了,或许还有别的助力。
杨楚睁开眼仰头看向屋顶,视界里那些纷杂的信息一如既往,如洪流一般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感官。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也是他夜难成寐,想要摆脱这个世界的最大理由。
如今他困于此方世界,如无头苍蝇般,寄希望于找到新的出路。
任何的不同寻常,都是他的一次希望。
莫华清对他来说亦如是。
“哗啦”一声水响。
杨楚从池中站起,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肌理曲折蜿蜒而下,再度落入浴池当中。
他随手拧了把湿发,拿过一旁的布巾,走出浴池,正当他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汽时。
秦王嬴羲却突然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物和沐浴用品的内侍。
此时杨楚除了一条擦身用的布巾,身无长物,赤条条地站在池边。秦王嬴羲一见他便笑。
“孤还想着你一路劳累,该不会在池中睡着了,特地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倒是赶巧了。”
他一边打趣一边示意跟在身后的内侍上前为杨楚擦拭更衣。
杨楚看了一眼秦王嬴羲,对方换了一身衣服,披了一件宽大的花青长袍,头发已经散了下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显然是在自己沐浴期间,也在另外的地方洗过了。
许是沐浴让人放松,此时的秦王嬴羲少了眉梢眼角的冷厉,反而带着一股心满意足地愉悦之意,毫无此前在烟澹山馆中气势迫人之感。
在内侍上前为杨楚擦拭头发的时候,秦王嬴羲就站在原地看着内侍服侍杨楚,毫无避开的意思。
他见杨楚只是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后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虽然秦王嬴羲脸上表情无甚变化,心里却更满意了些。
杨楚常年习武,身体挺拔修长,宽肩窄腰,长腿翘臀,肌肉饱满而结实,腰腹轮廓漂亮的让人赞叹。
沐浴之后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下滑,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艳丽与色气,腰背线条如一张上好的弓,引人欲上手一试那把柔韧细窄的腰身,之后再顺着他的腰线向下去一抚那弧线极佳的臀肉手感。
秦王嬴羲的视线在杨楚的腰身一个来回,然后又顺着杨楚的小腹向上看去,恰巧与感到怪异的杨楚的视线对上,他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口中道:
“孤最近得了一副宝甲,就放在库里,给你倒是正好,这会正好取来与你试试。”
心底却颇为可惜地咋舌:
只可惜这样一个人,也只能让他这般看看而已。
宝甲很快便被取来。
秦王嬴羲双手拢在袖中,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手中捧着的宝甲,轻飘飘,好似心血来潮般道:
“啊,你就在这里换上与孤看看如何。”
杨楚看了秦王嬴羲一眼。
说实话,他并不太喜欢面对秦王嬴羲,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
总让他感到十分怪异。
他在幼年时与对方相识,那时嬴羲不过是个被困在宫中大权旁落的年少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