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大权在握,日渐威重,心思便愈发难以捉摸。
杨楚每每与他对上,都颇觉麻烦。
即便如此,秦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况且眼下对方也只是想让他试试甲衣,所以他略略点头。
“好。”
实际上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地方,别馆中水汽太甚,屋中又有些闷热。
除了潺潺流水声,就只有杨楚着甲时发出的甲片摩擦的声音。
杨楚的动作干净而利落,带着恰到好处的节奏,秦王嬴羲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杨楚着甲,仿若在欣赏一出令人心情愉悦的表演。
就在秦王嬴羲好整以暇地看着杨楚在自己面前着甲时,杨楚“呃”了一声,然后他微微吸气,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才扣上暗扣。
“如何?”
秦王嬴羲向杨楚走过去,“可有哪里不合适?”
“并无哪里不合适,只是……”
杨楚低头为自己戴上手甲,秦王嬴羲也在这个时候走到杨楚跟前,他略一挑眉。
“只是?”
“只是胸部紧了些。”
杨楚随意道,他正低头调整手甲的位置,不曾在意秦王嬴羲靠近自己。
顺着他的话,秦王嬴羲的视线向下看去,落到杨楚胸部的位置。
“这倒是不曾料到,”
秦王嬴羲的声音有些低,好似在跟杨楚解释又好似说与自己听一般,带着一丝未被隐藏好的喑哑,双手伸到杨楚肋下比了比,“可是这里有些紧了?”
杨楚“唔”了一声,算作答应,他调整好手甲,伸手在领口勾了勾道:“略紧了些。”
他刚沐浴完,着甲又有些费力,额上有些出汗,在这个环境下穿甲衣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倒是浪费陛下一番好意了。”
秦王嬴羲笑着收回手,虽然语气惋惜,心中却是十分满意。
“本该是宝甲赠将军,奈何却出了这等差错,待将宝甲重改之后再给你就是。”
说到此处,秦王嬴羲话锋一转道:“此次出兵事关重大,孤等你的好消息。”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之威。
杨楚垂下眼,不知是不是身上这副略紧的胸甲,让他胸口有些发闷,尽管如此,他口中却是道: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天策军需先行一步,我这就回大营。”
“不急,”
秦王嬴羲轻笑道,他伸手在杨楚胸前的甲衣上弹了一记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换了衣服再走也不迟。”
约一盏茶后,一匹轻骑从景宫飞驰而去。
景宫中,秦王嬴羲回到烟澹山馆,懒洋洋地靠坐在罗汉床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卧在身旁的狮子,过了一会儿他才轻笑出声,意味不明地低语,“孤的将军,可真是惯会操心啊。”
杨楚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回到大营,刚一进营房,贺代桃便找了过来。
“府主此行可还顺利?”
“尚可,”
杨楚略一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军中如何?”
贺代桃长长一揖。
“遵府主令,随时可以开拔。”
听到此话,杨楚微微吐了口气。
“传令下去,天策军明日开拔,入魏。”
“是,”
贺代桃微微蹙着眉,“那剩下的三万人军队呢?”
杨楚看了贺代桃一眼,语气平板无波。
“这不是你我该惦记的。”
贺代桃点点头,“也是,此次天策军本就为先锋,需潜入魏国,三万人的军队再加上力夫辎重,便有十万了,这样一来就很难掩盖消息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此说来,两千骑兵也很难隐藏行踪,府主可有什么打算?”
杨楚正拿着条汗巾擦脸,闻言抬头看了贺代桃一眼,嘴角勾起。
“我在外这些年,在魏国自然是有内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