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魏国陛下远道而来,楚国便是这般礼节吗?”
内侍的声音尖锐,在这宽阔平坦之地显得愈发尖细,然后又被厚原的风扯得细碎,显得愈发可笑。
他们是魏国的官员,魏国的王,这里是魏国的京都,如今却是楚国的军队在这里迎接魏国的王。
对面的楚国军队对喊话不理不睬,沉默地仿佛这块土地上的雕塑。
被派去喊话的内侍咽了口唾沫,他已经感到膝盖在发软了,却依然不能退下。
于是他张开嘴,打算再喊一遍的时候:
一支箭翎破空而来,牢牢地扎在他身前的土地上。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两股战战。
这时,对面的楚国军队动了,他们从中分开,像被劈开的浪潮,一个身穿常服的青年骑着马走了出来。
那青年的样貌有异于中原,一双蓝色眼睛,不是别人,正是楚国二皇子司景。
他骑着马走上前,对跌坐在地上的内侍笑了笑。
“魏王远道而来,我们自然是要欢迎的。”
说着他抬起手,往下一挥。
“欢迎魏王回京!”
在司景身后的楚国军队齐声高喝,响彻天际,犹如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莫阳羽的脸上。
楚国军队的声音响亮,回荡在这片土地上空,便是在后面的莫华清,在车中也是听得清楚,他略勾一勾嘴角,却是对着江秀。
“再倒杯水来。”
司景没去管魏国人的脸色,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冲拿内侍笑笑。
“既然他们让你前来,现在你就去请魏王,随我一同进城。”
在内侍连滚带爬地回去传话的时候,楚国这边又派出一个将士,前来告知魏王莫阳羽:
除了魏王和魏国官员,以及少数侍从,其余人等,皆不得入城。
这其实就是要求魏国人在进自家京都时,连一个兵都不能带。
这种要求让莫阳羽深感不快,但是面对楚国威势,他又只得诺诺应了,将安景明和那一千五百人的西武军,以及他从京都逃离时所带的京都守卫军,统统留在城外,之后又挑选了一些侍从,老老实实跟在楚国军队后面进了城。
魏王莫阳羽到的时候,楚王陛下还在赶来的路上。
司景以“楚王未到,我资格不够”为理由,拒绝安排魏王一行进入宫中,而是安排了京都中几处逃难离开的富户人家园子来安置魏王等人。
若是有住不开的,便又都分散到城中其他空闲宅院。
而莫华清身为此次和谈的重要角色,非常有幸地被分配到了一个独居院子,与楚国二皇子司景所住的地方仅一墙之隔。
无论魏国众人有多少不满,他们都得老老实实待在被分配的住处,直到楚王的到来。
在魏王进城那一天,魏国京都的百姓都看见了魏王的车队乖乖跟在楚国军队后面,两者气势上的差距,鲜明而直接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少人从这荒唐又不荒唐的一幕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魏国,当真还有安生日子吗?
在这种古怪而不安的氛围中,魏国京都的百姓又等待了五天,终于等到了楚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