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华清身上的白衣红梅，在夜间的烛火照映下，衬得他这个人与丹朱君这个封号十分贴合。

杨楚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面上却是不显，他抱着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的小貂往回走，路过莫华清时脚步也没停，只慢吞吞道：“先回去。”

再又往回走了几步后，杨楚听到从身后传来跟上来的脚步声。

回到屋中，江秀已经等在那里，杨楚问道：“饭菜可都备下了？”

“已经都布好了。”

杨楚略微颔首。

“麻烦你了。”

然后他径自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仍然站在门口的莫华清道：“坐。”

莫华清慢慢走了过来，他之前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回到了寝宫，衣服也被换过，昏睡前听到的那一声“嗯”让他笃定那就是杨楚，可等他跑到外面，却只见一个白发的男子站在那里与人说话。

是……不是吗？

莫华清感到一阵失望，便听到了“老头子”三个字，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在内息深厚了许多之后，莫华清便发觉自己的耳力也好了很多，虽然说话的两人站在宫门口处说话，声音算不得高，可他却能听得到他们交谈内容。

在听了几句之后，莫华清下意识地认为两人口中的“老头子”指的应该就是楚王。

但莫华清又实在不确定其中关联，只得犹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等到那二人说完话，白发男子转过身，脸上的面具又让莫华清升起些微肯定，只是那一头在灯火下闪耀的白发又让他犹豫不决。

在回到屋中后，莫华清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白发男子，终于开口问道：“是……五郎吗？”

对方逗弄着怀里的貂，倒是也没直接回答莫华清的问题，只是慢吞吞地说道：“坐吧，四哥，先吃点东西。”

是杨楚！

莫华清感到心底猛地松了一口气下来，这些时日下来他有许多问题想问杨楚，但人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却又觉得都不重要了，最后他只是问道：“你的头发……”

“易容罢了。”

杨楚道，“你有什么问题之后问江秀便是，我还有事，一会儿就走。”

刚刚坐下的莫华清顿时感到一阵紧绷。

“你要去做什么？”

杨楚只笑了一笑，劝哄道：“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四哥，之后可能不像眼下这般闲暇了。”

尽管莫华清几乎已经一整日没吃过东西，又在清欢殿门口吐得撕心裂肺，却毫无胃口。

见莫华清不肯吃东西，杨楚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现在就要走？”

莫华清感到自己就像一个闺中怨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去厨房。”杨楚又叹口气，“你总要吃点东西才行。”

莫华清的寝宫是有小厨房的，虽然今日他们刚刚搬入，但里面还是备了一些简单的食材，即便东西不够，杨楚说一声，也总是能送进来的。

借着之前江秀烧水留下的火，杨楚架了一个锅煮粥，然后又麻利的切了一把肉丝放到另一个灶上爆炒。

在亥时过半，莫华清面前又多了一些东西：

一碗杞叶蛋粥，一盘干崩肉丝和一盘御带虾仁。

杨楚一边擦手一边对莫华清道：“现给你做面有些来不及，四哥你便先用蛋粥将就一些。”

这话让莫华清睁大了眼睛，他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楚：

“你……”

杨楚见他这般，挑了挑眉。

“怎么我记错了吗？今日不是你生辰？”

“不……”

莫华清自觉一时失态，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没想到罢了。”

杨楚漫不经心把桌上的一道银耳素烩往莫华清那边推了推。

“吃吧，四哥。”

无论清欢殿此时是如何的混乱，都与他们这里无关，反而眼下还带上了些难得的安逸。

温热软滑的蛋粥很好地舒缓了莫华清的肠胃，杨楚坐在桌子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自己夹菜，却是没吃多少。

等这一顿饭吃完，莫华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忽然想起杨楚的身份，一时坐立难安。

“四哥，”

听到杨楚忽然叫他，莫华清随意应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杨楚没去在意莫华清的想法，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走之后你待在这里，如果害怕，你躲到密道里便是。”

“密道？”

杨楚“嗯”了一声，对莫华清解释。

“你这里有我之前留下的密道，宫里也有其他密道，不过这个我就不如江秀知道得清楚了。”

说着杨楚打了个响指，忽然兴高采烈道：“江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