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阳羽钻到楚王袍服下面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在意莫华清了。

被面具挡去大部分面容的银先生，不知为什么对眼下这个局面看起来并不高兴。

在所有人都看向上方时，他弯腰拉起莫华清，将他半扶半抱地带回自己的座位，让莫华清靠在自己身上坐了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司景，见他把莫华清带过来，调侃道：“银先生对魏四皇子有兴趣？”

银先生倒了杯水握在手里，莫华清就靠在他的肩上，慢了半拍才回答司景的问题。

“受人所托罢了。”

“是吗？”

司景笑了一声，看着殿中景象自斟自饮起来，在整个大殿都陷入淫乐中时，他们这里却是异常的清静。

银先生用一根手指戳着莫华清的额头把他往自己肩上推了推：“嗯。”

莫华清很不舒服，莫阳羽给他用的药量有些大，让他的意识在昏沉和清醒之间沉浮，似梦似醒的状态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但又会在下一刻被拉着陷入无法控制的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去。

充盈在他经脉中的内息如安静的水流，细小却坚定地一点点对抗着体内的药效。

在他偶尔的神志清醒下，虽然睁不开眼睛，但莫华清可以感到自己的状态。

在进宫之后，楚王便下令要举办宴会，莫阳羽那边便送来了指定要自己穿的衣服。

那衣服布料极为软滑，摸在手里似水流过，传闻乃是海外传入，数量稀少，价值千金。

而这种布料制成的衣服曾在魏国宫中有一个“绿房”的别称。

指的是穿上这种衣服后，用一根腰带以一种特殊手法系住，解开时却只需抽动腰结上的带子，身上的衣服便会在那一瞬间被全部解开，像花朵绽放一般。

因此穿着这种衣服时，便像含苞待放的花一般，等待着盛开的那一刻。

莫阳羽的态度不言自明。

莫华清自然不肯穿的，只是他在喝过江秀端上来的药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清醒一点时，便感到自己躺在什么东西上，被人摇摇晃晃抬着移动。

这是要去哪里？

莫华清模模糊糊地想着，然后又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清醒一点的时候，他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躺着，而是靠坐在一个地方。

莫华清努力地想要说话，但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气音。

接着莫华清感到一个光滑微凉的东西挨到了他的嘴边，之后有温热的物体捏住自己的下巴，将清凉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是……什么？是药吗？

莫华清不安地想要躲开，但那些清凉的液体却不容他拒绝地灌了进来，让他吞咽下去。

那些清凉的液体流经咽喉，再滑入胃中，清凉的感觉如拨开眼前的迷雾般，让他在昏沉中挣扎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周围有丝竹声，还有男女的调笑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拍打声。

接着是触觉，莫华清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正靠坐在一个人的旁边，头枕在对方肩上。

最后，他慢慢睁开了眼，与之一同恢复过来的是嗅觉，一些古怪但又熟悉的气味混杂在酒气中，随即莫华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混乱，到处散落着衣物的大殿，男男女女搂作一团，毫不顾忌地当众行那闺房之事。

莫华清的目光在殿中移动，然后停在了殿中聚集了人最多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被夹在人群之中，身上还挂着破破烂烂的冕服。

莫华清慢慢睁大了眼睛：他认出那人群中的正是莫阳羽。

那个发动宫变，意图凌辱自己的莫阳羽如今却躺在了别人的身下？而在那些围着莫阳羽的人群中，莫华清认出其中一些甚至是魏国的官员：

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莫华清看着殿中□□的一幕，只觉得十分眼熟，待他认出这里是清欢殿时，便更觉得讽刺。

他想要坐起身，但身体却还十分发软，连抬一下手臂都十分费劲。尽管莫华清努力地想要直起身，但最终结果却是他从靠着的人身上往下跌去——

然后他被人扶住了。

扶住莫华清的人揽着他让他重新靠回自己肩上，然后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嘴边。

“躺在那里的，本该是你。”

本该是……我？

莫华清看着莫阳羽的痴态，他感到了一阵反胃。

无法遏制的呕吐欲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弯下身子。

似乎是感知到他的反应，紧接着，被莫华清一直靠着的人搂着他的腰站了起来。

不等莫华清拒绝，旁边传来一句冷飕飕地质问。

“银先生要带着魏四皇子去哪？”

搂着他的人语调温吞。

“他要吐了，我先带他出去。”

这句话让莫华清一时感到有些熟悉，似乎也曾在相似的情况下，有人这么说过。

但一阵阵上涌的恶心感让他无暇思考，他干呕了一声，虽然没有吐出什么，可再美的人，呕吐时也很败坏兴致。

旁边的人没有再问，搂着莫华清的人也迅速半抱半拖着莫华清出了大殿。

殿外凉风习习，莫华清刚一出大殿，就忍不住挣开身边人扶着自己的手，扶着柱子吐了出来。

他腹中空空，却吐得撕心裂肺，似乎恨不得把身体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