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先生站在莫华清身后不远，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似乎对眼前这病弱美人毫无怜悯之心，可他却又很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莫华清吐完。

等到莫华清吐到浑身无力，扶着柱子往地上滑的时候，银先生才恰到好处地扶住了他，并掏出一条手绢给莫华清擦了擦脸。

在刚刚一番折腾后，莫华清感到自己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他靠在对方怀里，只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睡意袭来，他挣扎着咕哝了一句：

“五郎？”

昏沉间，莫华清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是五郎，莫华清想着，安心地睡着了。

银先生搂着睡过去的莫华清，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把人抱起，裹在自己的披风里，带着自己的貂离开了清欢殿。

留在莫华清寝宫中的江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她一下子直起身子，往外跑了出去。

在她打开门时，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白发男人抱着昏睡的莫华清从宫道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尽管对方容貌被面具遮去大半，但从之前的传音，江秀马上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保持语气平稳。

“龙首。”

银先生，不，杨楚点了下头。

“一路上辛苦你了。”

“是我分内之事，哪里说得上辛苦。”

江秀轻声道，“龙首可有什么需要？”

杨楚抱着莫华清迈进寝宫。

“可备有热水？”

“有。”

“取一些来。”

杨楚说，吹眼看着怀里的莫华清，“我这个四哥需要擦洗一下。”

江秀飞快地看了一眼被杨楚裹在披风里的莫华清。

“是。”

在江秀去取热水的时候，杨楚将还未醒过来的莫华清放到室内床上，他拉开莫华清衣服上的腰带，一刹那，莫华清身上的衣服便如鲜花盛开一般，层层叠叠落下。

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毫无意识地裸呈在面前时，恐怕没有几人能对其毫无兴趣并视而不见。

偏偏杨楚无动于衷，只是为莫华清擦了身子，最后还取过江秀送进来的衣服为莫华清换上。

衣服是白色的葛布，饰有水墨山水与红梅，领口与袖口皆缀以白色皮毛，整件衣服形制裁剪干练，倒是十分方便活动。

为莫华清换好衣服后，莫华清仍然未醒。

杨楚扭头问江秀。

“几时了？”

“快到亥时了。”

江秀道，“绮罗散也只是让人昏睡，不如就让四爷睡一会儿吧？”

“不行，”杨楚断然拒绝，“还是得把他叫起来。”

杨楚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将里面的药粉倒入桌上的茶杯中，又倒了些清水摇匀，最后强行喂进了莫华清嘴里。

喂完药，杨楚也没看莫华清如何，反而把杯子一放，向外面走去。

在他走到莫华清的寝宫门口时，正好有一个人也走到门外，那人一见杨楚便笑道：

“银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可叫我好找。”

来人正是楚国二皇子司景，他脸上虽在笑，但眼神却试探地往杨楚身后看去。

杨楚一动不动地盯着司景，语调温温吞吞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透透风，殿里现在太热闹了……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倒是先生……”

司景走近两步，离杨楚近乎贴上，语气暧昧，“不会打算收手不做吧？”

杨楚没有回答司景的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老头子你打算如何？”

司景扬起一条眉毛。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反悔可太晚了”

杨楚肩上的小貂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爬去扒拉杨楚的手，扒拉几次后，杨楚抬手让那小貂钻到自己怀里，一边漫不经心地去摸小貂的脑袋，口中道：“外面的魏军可能会动。”

“这不是早就……先生的意思是……”

司景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过来，低声道，“借刀杀人？”

杨楚点点头。

“看你。”

“既然先生没改变主意，那我就放心了。”

司景退开一步，“我已经为老头子准备好了，先生不必在这种事上费心。”

说着他往杨楚身后看了一眼，提高了声音。

“先生可莫要忘了才是，我出来太久，这就要回去了。”

“不送。”

杨楚敷衍地点点头，看着司景从宫道上走远，然后回头对上了站在身后的莫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