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华清看清那些尸首装扮,眼神在旁边被捆绑着的两个流兵身上一晃而过。
然后他问江易。
“你留着那两人是有什么用处?”
“回殿下,我手下还有些弟兄需要用他们换些奖赏。”
莫华清笑了笑。
“原来如此。”
等一路返回,安景明果然早已为莫华清备下住所,甚至连人手都一应俱全。
在江易准备离开复命时,莫华清对他道:“替我谢过安将军,让他费心了。”
而当莫华清真真正正在桌边坐下时,才忽觉一阵疲惫。
稍加洗漱后,江秀便端上热粥,然后又提进来一个布包。
“殿下,这个要放在哪里?”
莫华清眼都没抬,只是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热粥。
“是什么?”
“是殿下的琴。”
搅动粥的勺子顿了顿,然后舀起一勺,米香清甜,莫华清却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勉强吃下一小碗米粥,将勺子丢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算是他极为难得的失态。
“放在那里就是,我休息一会,你先出去。”
“是。”
等江秀离开,莫华清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那布包一眼,径直走进室内合衣躺在床上。
只是他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活跃非常,合眼躺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睡意。
期间江秀进来过一次,他也只闭了眼假寐。
偏生有人在门口窃窃私语。
莫华清凝神细听,他内息增长之后,竟也能听得清楚。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声音都很熟悉。
“殿下睡了?”
“睡了。”
“那楚人头上的伤是你做的?”
女声冷笑一声。
“是殿下。”
停了一瞬女声又道,“倒是我看走眼了,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般勇气。”
“你是故意带他走那条道的?”
男声淡淡,却透出几分不赞同,“你这般行事主人是要生气的。”
“你有资格说我吗?”
女声说话间还杂着一点纸张摩擦声,“是谁收集本该销毁的主人手迹,连这种时候都要贴身带着?”
男声骤然变得焦急。
“你什么时候……还我!”
接着一阵窸窣,就听女声道:“我们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虽然主人说你已是隐元会的人,不会多管你,但你做的事情却十分不该,还是想想之后该如何与主人细说的好。”
说话声音停了一会儿,女声才又响起。
“楚军攻城,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安景明要我保护殿下,我自是要留在这里。”
“你还要做什么?”
“我们雪魔卫自然是要听从主人的吩咐才是。”
停了一瞬,他又道,“你好自为之。”
女声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两人说完话,过了片刻,门就被轻轻推开,江秀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莫华清没有醒来的迹象,又悄悄走了出去。
在听到门再次被合上的声音,莫华清翻了个身,面冲墙壁才睁开眼睛。
他擅音律,自然听得出来在门口说话的两人就是江秀和江易。
之前江秀曾说江易是杨楚私卫,想来就是那雪魔卫。
也不知杨楚怎么会起这么一个名字。
莫华清勾了勾嘴角。
只是从他们二人对话来看,江秀故意让自己走另一条密道是为了什么?
阻止自己回宫?
莫华清自己就否认了这一条,他本以为江秀会因祖父姜相国而相助自己,如今从刚刚那场对话听来,似乎与此无干。
如今细细想来,从密道出来那院落中的两人也有些奇怪,对于突然出现自己家中的人似乎并无惊讶。
那便只剩下一个答案,那里应该是某处接头所在,杨楚告知自己的,应该就是十二连环坞的据点,而之后江秀带自己去的地方,大约就是她所说的“隐元会”了。
隐元会。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称。
不久之前,他在被商令羽挟持时,就听说了这个名字,没想到江秀居然是隐元会的人。
隐元会,雪魔卫。
莫华清在心中反复思考这两个名字,终于睡意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