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花费的时间远超过追出去的时间,等他们带着安景明等一干人回去的时候,天策谋士贺代桃早早就到城外等上了。
在看到众人平安归来后,才显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对着自家府主拱了拱手。
“府主此次辛苦了。”
杨楚冲贺代桃也点点头。
“先生也辛苦。”
贺代桃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划过,在看到莫华清时才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不知府主要如何安排他们?”
杨楚看了贺代桃一眼后才道:“给魏四皇子安排个住处,其他人都关起来就是。”
莫华清心往下一沉:
实不怪他多想,杨楚从未这般叫过他。
贺代桃询问杨楚的意见似乎也只是试探,他很快就将莫华清的住处安排好了:
离杨楚办公起居的地方仅一墙之隔,也并未派人限制莫华清的日常行动。
而等到了墙壁的另一边,贺代桃正在大呼小叫,浮夸地让杨楚颇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才算安静下来。
贺代桃咳嗽一声,整整衣服,才算拿出了身为谋士的风度。
杨楚放下手巾,他面前放的一盆清水此时变得浑浊,经过昨夜一战,难免沾了不少血污,也因此在洗掉脸上的血污后,贺代桃看到了他脸上那道伤口。
刚刚的大呼小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起城外那位盛名在外的丹朱君听到府主叫他“魏四皇子”时那一瞬间露出的神情,贺代桃便又了然地笑笑。
只是目光在落到杨楚脸上的那道伤口时,贺代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那个安景明就先关着?某看他不像能安分待住的。”
“先关着。”
接着他顿了一下道,“虽然此地楚军主将已被我所杀,但是魏国此前丢城失地太多……且先借魏四皇子的名头收拢魏军守城,王上大军来之前,城中其他事务便都交由你来负责。”
贺代桃冲着隔壁方向偏了偏头。
“包括那位魏四皇子?”
“既然要借他的名头,劳你多照顾些。”
杨楚道,然后又似想起什么问贺代桃,“可安排人去了?
贺代桃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地笑。
“自然。”
莫华清皱眉:“怎么是你!”
江秀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衣着干净,头发整洁,她冲坐在桌边的莫华清行了一礼,见莫华清对她似有戒备,笑了一笑道:“四爷不必这般警惕,到了这里我也不会再做什么了。”
说着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自自然然地在莫华清对面找了张凳子坐下来。
“这次无论四爷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四爷。”
末了,她补上一句,“主人已经答应了。”
敏锐地察觉到江秀对自己称呼的改变,但莫华清还是问道:“你主人是谁?”
这回江秀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从始至终,我的主人只有一位,就是现今那位十二连环坞龙首。”
说完她冲莫华清眨了眨眼,显出几分俏皮,较之她以往行为,生动了许多。
但莫华清不为所动,他皱着眉继续问道:“那你为何是隐元会之人?”
江秀坐在凳子上,娉娉婷婷,如一般寻常的大家闺秀般,笑着睇了莫华清一眼。
“四爷听到我们那日谈话了?”
接着她没管莫华清什么脸色,接着道,“说来其实也简单,当年祖父被革去官职,判了流放去津西。祖父年纪已大,根本经受不起,那个时候,救了我们的便是十二连环坞龙首。”
“只是虽有救命之恩,但祖父对主人不喜,坚决不同意他的提议,更不愿我去十二连环坞,我才进了隐元会”
“他提议什么?”
“主人说他那里缺乏人手,祖父这种有经国之能的大才是他所需,所以主人那个时候提议是让祖父为他办事,他自会关照祖父一家老小。”
“他要姜相国为他做什么?”
莫华清感到嗓子有点干,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江秀“咯咯”笑了起来。
“四爷这话说得可笑,既然我祖父有经国之能,想来主人也是看中这一点,既然如此,能会是什么事呢?”
莫华清沉默片刻,却是没敢去问盘绕在心中的那个问题,而是改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又称他为‘主人’?”
江秀“哎呀”了一声,用手半掩了嘴,笑得两眼弯弯。
“自然是因为虽然祖父不愿,但我却是很愿意的。”
“不过,主人也不愿我这般叫他,四爷要帮我保密哦~”
莫华清扫了一眼江秀装扮。
“……我的琴呢?”
江秀装模作样地小小惊呼一声。
“琴?哎呀,我丢掉了。”
“带着那么一堆东西,跑也跑不快,还不如丢掉算了。”
“怎么,四爷是知道我故意的吗?”
面对江秀的明知故问,莫华清只端坐在椅上,神色淡淡。
似乎对这样的莫华清感到无趣,江秀理了理袖边,瞅着对方的神色。
“其实主人叫我来,本来是希望我与四爷能共结连理。”
这回莫华清终于有了反应,他霍然起身,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秀轻笑两声,“即便主人没这个想法,我祖父也是有的。”
莫华清定定看着江秀,然后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