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国现在何处？”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四爷即位呢。”

这个回答让莫华清几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敢确定，他近乎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般。

“那五郎回魏国做什么？”

江秀撇了撇嘴。

“自然是因为魏王在这里。”

这近乎明示地暗示莫华清，想要留住杨楚，他就需要即位成为魏王。

但莫华清却只是瞟了一眼江秀。

“如你祖父姜相国这般想法的人有多少？”

“不少呢。”

江秀笑吟吟地回答。

但紧接着莫华清问道：“那你为何不愿？”

“自然是因为我更愿意相信主人。”

“五郎……”

莫华清下意识呼吸都放得轻缓，“他想做什么？”

“自然是复仇。”

莫华清冷笑一声。

“这或许是理由之一，但绝不是最大的原因，五郎想做的也不会只是这些。”

江秀有些诧异地看着莫华清，片刻后她挺直身子，坐得更加端正，语气不复此前轻佻，而更为郑重。

“主人想要天下归一。”

“所以，”莫华清身体向后靠去，“你才三番五次想要我远离五郎。”

“是。”

江秀收起脸上所有表情，“主人有大志向，我不会允许有人来阻碍主人的道路……所以在知晓主人为了四爷你更改计划后……”

江秀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我认为四爷你不能再留在主人身边。”

自己会阻碍他前行的道路。

“而现在，”莫华清轻声细语道，“你来劝我即位？”

江秀过了一会儿才勉力一笑。

“四爷敏锐。”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华清以手支额，笑得浑身发抖，不可抑制，好一会儿才停下。

等到他抬头时，脸上已经连丁点儿笑意都没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五郎所带的是他私卫吗？”

“不是。”

江秀抿了抿唇，“是秦国天策军。”

“原来如此。”

莫华清轻轻颔首，“你退下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江秀起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依然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地莫华清。

真可怜，看着就很可怜……若是从此能为主人扫去阻碍，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走到门口时，江秀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物，转身走回桌前放下。

“四爷不妨仔细思量，日后该何去何从。”

莫华清的视线落到桌上，曾被江秀要去的沐心火被端端正正放在那里，瓶中不灭之火透过瓶身，照亮了一小块桌面。

他盯着沐心火好一会才慢慢伸手拿起。

瓶身温润，触之生暖。

莫华清喟叹一声，双肩塌了下去。

他本该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愿去想，自己与杨楚的关系就如眼下摇摇欲坠的魏国一般。

虽然早晚要做出选择，但眼下他只想握着沐心火，稍微休息一下。

“所以你安排的是江秀？”

杨楚有些古怪地看着贺代桃，他手里还拿着一盒药膏。

后者对他伤了脸这件事显得耿耿于怀，说什么府内门面全靠他，若是落下疤来他便是戴罪之身，府主千万不要为难属下云云，然后便硬是塞了一盒祛疤养颜的药膏过来。

鉴于贺代桃是个合格的天策谋士，虽然有些地方莫名其妙了一点，不过杨楚的确也很需要这个掩护。

似乎拥有了系统也让他的体质跟着改变，如果自己愿意，脸上那点伤口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愈合的连点疤都没有。

因此在贺代桃把药膏塞过来的时候，杨楚也没有抗拒，只当自己是被他说服。

“是，某在等府主回来时，她说自己是服侍魏四皇子的侍女……这有什么不对吗？”

“倒也没什么不对。”

杨楚给自己脸上涂了伤药，又把贺代桃塞过来的药膏收好。

“既然你让江秀过去，我带回来的魏军里有个叫江易的，你也安排过去好了。”

贺代桃“哎”了一声。

“名字如此相似，他们莫不是一对兄妹？”

杨楚仔细想了想。

“倒不如说是一对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