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员更换很快，他也把这事抛到脑后。

等到后来，很偶尔的，他见到芳夫人来见母妃，身边带了个孩子，相貌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顺口问了那孩子是谁。

芳夫人说是序齿在他后面一位的五皇子，莫飞星。

后面他也就忘了这事，后来芳夫人病逝，莫飞星被母妃过继到自己名下。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几乎从未见到过对方。

一直到母妃过世那年，母妃死死拉着他的手，一再叮嘱他若宫中出事，就去找莫飞星。

那时莫华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

后来他想去找对方，却总脱不开身，母妃的去世像投在湖面的石子，惊起一圈圈涟漪。

各种事情纷沓而来，往日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不再掩饰，像闻到味儿的鬣狗，嘴边流着涎水而来。

那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会被活活分食的恐惧。

不过没过多久，母妃魂魄不散的消息在宫中传开，莫华清才得了喘息之机。

关于莫飞星的事情也被扔到一旁，之后一直到宫变那日，他才算是真正再一次见到本人。

如今安景明说起，莫华清才想起些许往事。

“那你们如此相像……”

莫华清握紧了腰间的沐心火，瓶身上传来的温度才没有让他当场失态，“可是同胞兄弟？”

“他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安景明的声音猛的提高，在这尚显空旷的监狱中嗡嗡回响。

“他偷了我的脸！我的一切！还有四哥你！”

另一边莫华清却在飞快回忆那年发生的事，那一年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记忆节点。

所以是因为什么才让杨楚选择在这一年重新替换掉安景明？

是为了自己吗？

莫华清心中乱成一团，面上却露出浅淡地疑惑。

“此事你已在津西说过，如今见我，只是想说这个？”

“我的确有事要告诉你。”

安景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神情，他双手抓着栅栏，用力往前挤，似乎要把自己从那狭窄的栅栏之间挤出来一样。

“四哥你知道先魏王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声音放的又轻又缓，好似一条毒蛇顺着人的袍脚蜿蜒而上。

“那卑鄙小人是不是告诉四哥你父王死于马上风？”

莫华清脸色顿时变了。

安景明得意而痴狂地死死盯着莫华清，目光炽热像要用视线寸寸舔舐过眼前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他果然是这么跟你说的是不是？错了，错了，他骗了四哥你。”

“芳夫人藏下他这杨家余孽，只为了报仇！”

“先魏王……”

安景明舔了舔嘴唇。

“父王就是死在他这卑鄙小人的手上的。”

话音刚落，莫华清便如安景明所愿般，身形不稳，连退几步才算站稳身体。

“怎么可能！”

“他骗了你。”

安景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安静极了，在这昏暗的狱中，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芳夫人便是武安君夫人，先魏王当年看上了她，于是除掉杨家，将她掳进宫来，只是不曾想她肚里还揣着一个孽畜。”

“那你呢，这些你又是从何得知？”

莫华清喘了两口气才算平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安景明大笑起来，笑得疯狂而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孽障长大后就被送出宫，那疯女人便是留下我作为他的替代！”

“但是他又回来了，回来了！他凭什么？！”

“哐当！”

牢门被晃动的发出声响，安景明向着莫华清直直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对方，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显得十分激动，话语却又放的极为轻柔。

“你应该知道的，四哥，你应该懂我的，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既然你我才是兄弟。”

莫华清肩背都放松了不少，话语也变得平静。

“你才会特意配合莫阳羽，对我下药，将我送到了清欢殿是吗？”

“不，不是！”

安景明慌乱地摇头，“我没有对你下药，是江秀，是江秀那个贱人，对，是她！她把药端给你的四哥！你不能，不能这么看我！但是，但是四哥……”

安景明，脸上露出病态而痴迷的表情：

“但是这样，四哥你才会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