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楚会失态，是因为系统。

多年以来，系统就好像一个运行良好从不出错的辅助工具，似乎在杨楚先疯还是它先崩之间占据了上风，一成不变的界面显示着它似乎可以一直这么运行到把杨楚送走。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稳到毫无变化，可以一直这么到天荒地老的系统：

在右下角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提示。

在随便拽了一个理由搪塞过莫华清的询问后，杨楚极力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

他说不清在看到那个无声无息冒出来的提示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好像这么多年无望的努力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杨楚打开了那个有着鲜红提示的图标。

出现提示变化的是成就界面，原本那些与眼下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成就显示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一个长方形的浅褐色背景占据了那个界面的大部分，而在那上面，多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图形，紫黑的颜色牢牢占据了背景的一角。

而更令杨楚在意的是在那旁边显示出的内容，（1/？）和最后的一个看起来是任务奖励的图标。

尽管任务奖励的图标是一个包裹的盒子，也只显示着（？？？）的符号。

但这仍然给了杨楚莫大的意外与惊喜：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终于能看到了可期的未来。

在巨大的狂喜之后，杨楚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让系统产生了变化，几乎是下一瞬，他就想到了被覆灭的魏国，在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后：

系统发生变化与魏国最后一任魏王下葬时间差不多是同时。

也就是说，推动统一，是系统发生变化的原因？

想到这里，杨楚露出一个细小的微笑：

如果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赵国，应该也会让他再得到一块拼图吧？

就在杨楚静静地思索间，忽然听到莫华清问道：“你既然还是秦国天策府府主，现在就离开不会引起怀疑吗？”

“这个啊……”

杨楚收起对系统变化的思考，转而对莫华清摊了摊手，唇边的笑容加深，“既然秦王都已经来了，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不等莫华清再说什么，杨楚侧过身子，眉眼间带着他独特的少年气质道：“四哥，水面上风大，进去吧，还有些事情要做。”

莫华清略略颔首，也不再追问，随杨楚进了船中。

就像当初一样，无论现下魏国京都陷入何种境地，都与沅水上静静开走的船没有了关系。

在返回船舱后，杨楚让莫华清找个地方坐下。

后者不明所以，在船舱中被钉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就看见杨楚掏出一盒药膏打开走到自己面前，把药膏放到旁边同样被钉死的桌上后，又脱下手甲，一手伸过来抬起自己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

莫华清有些不太自在，他感到脸颊上被手指轻轻划过，然后离开，紧接着又沾染了微凉的药膏涂了上来。

“伤口已经浅了很多。”

“嗯，嗯……”

莫华清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只得含糊应了。

他一开始以为杨楚给自己涂的是疗伤用药，等到杨楚的手移到其他地方他才感到有些不对。

“你给我涂的是什么？”

“易容膏。”

杨楚轻描淡写道，“表面上你在魏献王即位后失踪，私下里应该会有人认为你是被秦王纳入麾下。”

“所以咱们在到达赵国前都需要尽量不让你的行踪消息出现在秦国境内。”

真是冷酷又理智的答案。

莫华清想着。

船舱里的光线有些暗淡，杨楚弯腰一手抬着他的下巴，一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两人的距离便离得极近。

一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感便在这昏暗中迷蒙漂浮起来。

莫华清视线在杨楚脸上游移着，最后落在对方嘴唇上，那里微微张开，能看到其中露出的粉红舌尖。

等过了一会儿，莫华清才惊觉杨楚在用气音唱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古怪小调。

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莫华清能分辨出那几近如气音的调子中在哪里换了气，抑或者在下一个音的时候岔了气，而从胸腔深处滚动引发出一声柔和的缓声，之后接着不知从哪里的调子继续了下去。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莫华清的视线向下落到了杨楚的脖颈上。

随着那些换气，杨楚喉咙上的喉结，那块小小的凸起会随着他的吞咽唾沫或者发声而上下移动。

莫华清想起在宫中时他曾抓着对方的领子，那时他的双手是与那里最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