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感谢祖母。
云瑂紧赶慢赶到了养和庄,天已经黑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雪,养和庄门前却是干干净净的。
夜里没有风,寒意却直往身上钻。两边檐下灯笼也似蒙上了一层冰霜,暗得好像随时就会熄灭。
秋棉顾不上身上的冷,赶紧上前给云瑂紧了紧披风。
云瑂却不觉得冷,她浑身发热,甚至因为激动手有些发抖。
来门口迎的是鸣风。
“云姑娘,你来了,就好了。”鸣风看见云瑂很是激动。
“多亏有你的犀角丸,还有你请来的方神医,我们公子已经清醒过一次了。”
“方神医已经给你家公子诊治过了?”
按照这位方大夫的性子,不是玄奈山庄上下不能医治的病,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
鸣风也没有隐瞒:“我想是云小姐你的缘故,不然一般人也请不来这位神医。他一到庄上就给公子诊脉,用了你前日送来的药材,已经蒸了一次药浴。”
“那他怎么说?”云瑂心里一紧,放缓了脚步。
见云瑂反而比刚来时还担心,鸣风不解。
赶紧解释:“方神医说这个毒能清,公子没有大碍。施针加药浴,半月能清余毒。”
屋子内有些暗,烛光明灭,云瑂瞧不出他的脸色。
只觉得他瘦了很多。
云瑂平复心情,调整呼吸,坐到床边给他把脉。
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就见项翊景正懵然的看着她。
云瑂一阵欣喜,“项翊景…你醒了?”
激动的连叫他几声,他却不应。
反而转头示意云瑂看床头。
那是她给他做的灯笼。
“我昏迷的时候就听鸣风一直在我耳边说,你给我做了个灯笼,我很想睁开眼睛看,却怎么都睁不开。”
云瑂听得心酸,泪意一下就模糊了眼睛。
“我去给你点上吧。”
借口去找蜡烛,云瑂掩下情绪。
“卧福相随,愿人长久。”项翊景有些虚弱的声音念了出来,“你的字写得好看。”
烛光柔和,透出一片暖暖的淡黄,映润着两人的脸。
仿佛驱散了寒意和黑暗,只剩下安心。
云瑂的心也柔软下来,“可惜没能早点给你,不然就能早点给你带去福气,你也不会受伤了。”
“你来,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项翊景眼里只有纯粹的真诚。
云瑂回望过去,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这个明暗的房间是那么不真实,但这种虚幻的感觉,却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很明确眼前这个人的真诚,在这里,她不用掩饰自己,可以放肆的享受这种被真诚爱意包围的感觉。
就像寒冬中可以泡一个热水澡,她已经过了小心翼翼试探水温的那个阶段。
而是到了可以尽情让自己沉下去的时候。那种可以完全沉到热水里,让温暖包裹自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心都是热乎乎的。
“其实还是你救了你自己。”对项翊景一心认为是自己救了他的想法,云瑂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仅救了自己,也救了云瑂。
让云瑂有了一个可以重新获得自由的机会。
自己那位三师兄于医药上很有天赋,待人很和善。
云瑂之前因借书和他通信时,得知方神医在找一味药引,但是遍寻不得。
就是那么巧,在项翊景经年送她的那些节礼里,正好有方神医寻的那味秦椒。
“那是我几年前置的一些山地,正试着种一些药材。”说道这项翊景仿佛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继续道:“这种药长在一块坡地的阴面,负责照看的人说是药。我想着你喜欢这些,就给你带来了。”
没想到给了我们机会。
项翊景心里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