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遇到了玄奈山庄的庄主夫人,这位陈夫人曾经受过云老太爷的帮助,一眼便认出云老爷来。
祁氏知道她医术了得,就把云瑂挪过来和云老夫人一起。
那时,虚脱得晕过去几次的云瑂,才被好好的医治起来。云老爷夫妇也才知道,一直晕船呕吐真的会让人虚脱,甚至因为长时间无法进食,可能与性命有碍。
只是云老爷好不容易能重新启用,上任的时间耽搁不得。
陈夫人于是提议把云老夫人和云瑂接到山庄照看,所幸,几个月后云老夫人身体好转,被云老爷接走,而云瑂一待就是三年。
想到这里,云瑂心中不觉发酸。
又见陈冰瑶脸默然不语,云瑂心头一沉,“那几年难为卿姨和师姐费心照顾我了,也是我疏忽,没有好好保养自己。”
“你的脉相,的确是阻塞血虚的脉相,但是你身体那时就调养过来了,现在底子还好。我先给你拿一副药。年后,你再来,我给你施针。”
听陈冰瑶这么说,云瑂不再担心。交给她,云瑂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还想请师姐帮我看看这副药,可有什么不妥?”
小棠会意,拿出怀里的药包。
陈冰瑶展开纸开始写药方,也没抬头,“你放下就行,在你离开庄子之前我肯定给你答复。”
—— —— ——
云瑂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位师公了。
卿姨写信来说,师公几个月前来都城赏菊游湖,不想还没上船,拥挤间崴了脚,养了一月才好。
最后花期已过,游湖也没了兴致。
云瑂脸上挂了笑意:“给师公问安了,师公脚可好些了?”
方神医一脸无奈,“妙卿那丫头,真是的。我不过是扭了脚,早就好了,她倒好,弄得大家都知道。”
说罢,摆摆手示意云瑂坐下。
云瑂不觉失笑,外人眼中的神医,在熟悉的人面前,还是一副老小孩的样子。
“我带了牛骨来,让庄子里给师公熬上桑葚牛骨汤,师公可要多喝几口。”
方神医眉目温和,瘦削的脸上未见生气,“你这丫头,再笑可要讨打了。甘草,快端茶上来。”
云瑂忍了笑意,用帕子掩着,看见他拿着那几株秦椒,疑惑道:“师公,秦椒虽然不是随处可见,但想在益州寻一株也不难,怎么找了那么久?”
啜了一口清茶,方神医才缓缓说道:“瑂丫头,这你就不懂了。益州湿热,那里的秦椒根上容易得病,特别是我寻的这种较老的品相。
要么找不到我想要的这种天然老品相,要么叶或根有病,寻找起来着实让我费心费力。”
“那真是凑巧了,我凑巧得了这几株,刚好师公需要。”
要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这位行踪不定的神医。
方神医小心的把秦椒收入盒子里,开口道: “瑂丫头,你信上说那个腿脚无法站起来的小侯爷,是你的未婚夫婿是吧?”
云瑂低低“嗯”了一声,“师公,我想请师公给小侯爷看看,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他既然是你的未婚夫婿,看倒是没问题。”
方神医一口答应下来,云瑂转过话题:“师公,现下已经快到除夕,赶回蒲州肯定来不及,我想邀师傅和师兄师姐,一同到我家中过年。”
“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就不去了,你问问庭峻和冰瑶吧。”方神医一向潇洒随性,于年节也不甚在意。
云瑂没有再多说,喝了一口甘草添的热茶,小心试探道:“我听说师公亲自给项公子看过病,不知他情况如何?”
方神医捻着胡须,眼中似有疑惑。云瑂赶紧解释道:“还在益州时,我们和项家就是熟识的。我得知项公子病得不轻,所以问问。”
“原来如此。”方神医了然,“他的毒不难清,很快就能好起来,我亲自诊脉。也是想指教你师兄的缘故。”
日头升高,阳光洒到石阶上,把门槛的影子拉得斜长。寒意似乎消融了,云瑂恍惚觉得,屋子里暖得发热。
—— —— ——
项翊景觉得屋子里有些沉闷,要鸣风开一条缝透透气。鸣风却怕自家公子着凉,赶紧把窗户检查一遍,闭得紧紧的。
“这几日虽然没有下雪,开了门还是会有寒气进来,公子不能大意。”
鸣风刚从外面进来,闭完窗户,冷得直搓手。
项翊景扶额,忽然闻得一丝温热的桂花香,“隆冬时节,这是哪来的桂花香?”
这香似有若无,项翊景只觉得熟悉。
鸣风从食盒端了一只碟子,凑上来道;“公子快看,这是什么?”
只见青花瓷碟上,叠放着满满一盘细白的米糕。
这是益州家家户户会做的米糕,常在年节做来吃。项翊景吃了一口,里面果然有糖桂花,糖也放得很足,绵软香甜
看自家公子很快吃完,正准备再拿一块,鸣风忙递了一杯水过来,笑道:“云姑娘说,除夕将至,知道公子不能回家 ,肯定想念家中人。所以做了益州的米糕来。”
胸中的沉闷不知何时已经被擦去,项翊景觉得浑身上下只有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