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明显吗？”郭徖浩挠挠头，不相信，“我明明掩饰得很好。”

“你以为自己没有盯着她看很久，其实除了心大的郑三姑娘，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出来了。”

手指拂过匍地柏的枝，有些微微刺感。

“要不是鲁大哥一直咳嗽提醒你，估摸着郑三姑娘也知道了。”

啊了一声，郭徖浩脸又腾的红起来，磕磕绊绊半天也没再说出什么。

“天怪冷的，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去泡温泉。”

这件月暗色弹花缎面毛斗篷还是出门前祁氏给的，像是旧年穿过的，不是年轻姑娘喜欢的鲜亮颜色，但是很暖和。

“我找个庄子上的丫鬟带你去吧。”说着，郭徖浩指了一个月白绣袄，水绿裤子的圆脸丫鬟。

“我听我表妹说，正月十五约了郑三姑娘去看灯，你去碰碰运气吧。”

郭徖浩实实在在给她作了个揖，倒是把云瑂吓一跳，赶紧避开。

见郭徖浩走开，小棠才在迎了上来，“姑娘，我们现下去泡温泉吗？”

这天实在是冷，路面也是湿滑的，哈出的气都清晰可见。

“去泡泡脚吧，也不好拂了郭夫人的好意。”

那样温厚的夫人，对自己的儿子肯定也是真心疼爱的，只要郭徖浩能对郭夫人说出来，想必郭夫人也不会不同意。

郭家的家底还是厚的，温泉上建了房子，冷风透不进来。还砌了些防滑的地砖，也不怕泡完了打滑。

旁边还有取水的木桶，洗澡的木盆，香胰子，皂豆一应俱全。

圆脸丫头取了巾帕，梳子过来，“姑娘，这都是新的，没用过的。”

“我这里有我的丫头伺候，你去忙你的吧。”云瑂不习惯别人贴身服侍。

“小棠，你也脱了鞋，我们洗洗脚，到温泉里泡脚。”没有外人在，云瑂放松下来。

“姑娘，不是说要全身泡才能对身体好吗？姑娘只想泡脚？”

“这大冷天的，泡了澡还要换洗，到时候头发也湿了，实在麻烦。这也不是在自己家。”云瑂解了斗篷，让小棠放到屏风旁的衣架子上。

水汽氤氲，池水温热，有淡淡的硫磺味，并不刺鼻。热水漫过脚腕，云瑂只觉得通身舒畅。

“果真像姑娘说的一般，又热又舒服。”

小棠给云瑂脱了鞋，也脱了自己的，挨着云瑂坐到池子边。

晚膳的时候只见到了郭夫人，郭徖浩想来是已经走了。

“瑂儿这姑娘我是真的喜欢，要不给我做个干女儿可好？”

郭夫人一身蜜合色妆花段罗裙，头上戴的正是云瑂绣的抹额。

“她在家里也是个淘气的，只是在外面还娴静些。”祁氏脸上笑着，云瑂却看出她不高兴。

郭夫人是真喜欢云瑂的样子，拉了手，细细看她，“淘气我也喜欢，你看她这多巧的手。”

她的目光温柔沉静，头发浓密，皮肤也白皙光润，年近四十了，看着却比祁氏要年轻许多。

听说她早年的时候也是随军，和郭将军在平城，那里的风沙竟然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云瑂乖巧的任她握着，只是装作害羞的样子。

“快坐下吧，不然饭菜该凉了。也是浩儿没口福，咱们不管他。”

挨着祁氏坐在桌子旁的云瑂，莫名被祁氏瞪了一眼。

这个庄子的温泉是真的很舒服，云瑂还想着明天去泡澡，就劈头被祁氏训了一顿。

“终究是郭二公子没看上你，咱们也不好多住，明日早起就回吧。”

看着云瑂心大不在意的样子，祁氏只觉得头疼。

“你这么不争气，真是和你姐姐差远了，就连你表妹，你也快要比不过了。”

云瑂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祁氏训完，接了一句，“母亲说的对，都听母亲的。”

把祁氏气得不轻。

终于在元宵前，云瑂收到了项翊景的回信。开春的时候，项家人就会来提亲。只不过项老夫人的的孝期还没过，只能悄悄来提，私下换了庚帖和信物，等孝期过了再正式提亲。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就是许久没见的云老爷要见她，在茯安堂。

“给祖母，父亲请安。”

端坐在高处的是云老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身体富态了不少，即使之前生了病，现下也是精神的。

云瑂感觉骨子里都是冷的，想到当时云老爷的一巴掌，更是身体微微发颤。

“起来吧，今日你来，要跟你说清楚同穆小侯爷退亲的事情。你直说，可是有什么条件，穆小侯爷才同意，聘礼不全也退亲？可是还有什么事，你没说？”

原来是怕那对金雁没拿回去会被找麻烦。

“给小侯爷看脚的是玄奈山庄卿姨的师傅，是我去求的。小侯爷觉得他的腿脚好了，有我的功劳，所以不计较，就当还我的人情。”

云瑂斟酌着给两人解释，声音有些抖。她当然不能说，这个人情已经用退亲抵了，自己签了欠条，自己赔他那对金雁，整整一万五千两。

“这样看来，穆小侯爷也是个宽厚明理的。”云老夫人盯着云瑂的脸看了半晌，像是要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

“也是穆侯家底厚，小侯爷才不计较。说来也是大妹妹不是，怎么竟然就听了大妹夫的话……”

云老夫人咳嗽一声，打断了云老爷要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