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是个宽肩厚背，方脸阔面的将军，从马上一跃而下，露出腰间的长剑。

“三殿下远来，有失远迎。”渺了一目的中年男子，疾步而来，语气恭敬。

“郭大将军太客气了，忽然到访，倒是有些失礼。”

北舆城由郭大将军驻守，但他耳聪目明的，平城的事情早就知道了。此时也是高看秦昭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随我去将军府。”

秦昭没有拒绝，离得近了才看清，郭大将军青色的衣袍有些旧了，他身边的人也是穿着些便宜耐磨的衣袍。每个人脸上除了恭敬，都是神采奕奕。没有颓丧的样子。

将军府也不大，正厅里面是几个布菜的下人。

“殿下先吃一些垫肚子，稍后再洗漱休息。”

桌面上多是炖菜，一道炖鸭子锅，烧猪肉是看得出的，主食还是胡饼。

郭大将军是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嚼饼，酒却一滴未沾。

秦昭谈吐不俗，但没有架子，几位桌上的将军看郭大将军的反应，也跟秦昭聊得有来有回。

“这里的饼可软和多了，也没有怪味。平城的饼吃了，殿下就胃痛，这里的饼吃了，殿下倒是没有不适。”青辞端了热水进来，让秦昭好好泡了个热水脚。

北舆城的战马登记时虽然也有摩擦，却比平城顺利许多。因为郭大将军已经提前吩咐人登记了一册，秦昭核对一日就理清了。

两日之后，黄侍郎也赶了过来，他一来就抱怨风沙太大跟丢了秦昭，又恳求秦昭休息几日再走。

秦昭看他一脸菜色，未回应一句，第二天就吩咐收拾东西，启程回都城。

冯院判施针每次都按时来，云瑂复明却迟迟没看到希望。

蒲州的去信先送了来，苦等半月还是没有项翊景的回信，云瑂终于决定回宾城老家。

“我想求大姐从世子那里借两个会武功的侍卫。”再踏足瑞桐院时，已经是三月了。

祁氏看她来也吓了一跳，“你要侍卫做什么？”

“我想去玄奈山庄治眼睛，冯院判跟女儿说，他的医术就到这里了，若是要再进一步，女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云瑂紧紧拉着小棠的手，在她的搀扶下跨过门槛。其实云瑂私下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已经半月了，出澜蔚轩还是第一次。

“你看不见还要出远门，这怎么得了!”

张妈妈把茶碗放到云瑂手边，见到云瑂如常的喝茶，心下吃惊。

还没从刚才云瑂自己跨过门槛的样子回神，看她喝茶，祁氏脸上也是惊讶。

“母亲帮我问问祖母和父亲吧，他们或许会允许女儿出门。”

祁氏终究还是把话带到了云老爷跟前，没想到云老爷略一思量也就答应了。云老爷这边允了，云老夫人自然也没有不同意的，还给云瑂包了三百两银子。

云老爷，祁氏和云琬每人也包了一包银子，小棠点了一下，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两。

莫飒飒盒云琅在云府门口，把云瑂送上了马车，几个侍卫骑马在旁边护着。

“走水路确实要快一些，我们都不知道郭家有个三老爷在阳城，也是巧了，又和郭二公子一道了。”

临走前郭夫人得了信，说郭二公子正好去益州阳城找他三叔，极力要求云瑂乘他家的船，让郭二公子照顾她。

出门安全有保障，何况云瑂还看不见，没等祁氏说些什么，云瑂就先答应下来。

郭夫人看云瑂没拒绝，很是高兴，又送了两匹料子，一些药材。云瑂一并收了。秋棉绣活好，又让赶了两条抹额，两双鞋袜作为回礼。

船上待了七八天都没见过郭徖浩，送饭的丫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小棠气得够呛。

饭菜倒是没有馊了，冷了的，小棠想发作一顿也没理由。

云瑂大概猜到是什么缘故，打听了几日，这天终于堵到了郭徖浩。

“云二姑娘，有话直说吧。”

对面显然是没意识到，但是两个侍卫拦着，只得无奈的停下来。

“我此去是为了治病，到了蒲州我就会下船，郭二公子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上次见云瑂还是冬日，此时再看仿佛是瘦了许多，只是眼神空洞，侧着右脸对着自己这边说话，眼睛却看向别处。

“云二姑娘，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我确实看不见了，我并不是因为郭夫人的缘故要纠缠你，只是我南下求医，和你同行，到底安全些，也是凑巧。”

云瑂的解释戳中了郭徖浩的猜测，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这个意思。”

天还是稍微有些凉。微风拂过，云瑂一袭半旧象牙白绣蔷薇裙，浅蓝色的发带飘起来，身上无一件首饰。

云瑂也不管他的想法，解释完就扶着小棠的手走了。

这次的送晚膳的变成了小厮，比之前的丫鬟客气了许多。秋棉接了，也客气的道谢。

“今天的晚膳多了一碗鱼汤呢，姑娘快尝尝。”

每天的膳食都是郭府统一做了送来的，这是别人家的船，主人家做什么，云瑂他们就跟着吃什么

只是要热水洗漱的话，两个丫头才去自己去提来。连熬药都是借了炉子在房间外面门口自己熬。平时喝药寡淡，云瑂偶尔想多吃点肉也是忍住的，不想添麻烦。

鱼汤滑润鲜香，喝一口就知道炖鱼汤的是个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