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瑂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云老爷给说亲的人在宾城,那里也是云家的老家。信上没有说过具体时间,云瑂缓了两天,还是决定先给项翊景写信。
今天没有敷药,抬起头,似乎有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云瑂抬起手,顺着石竹的声音,看到有个灰绰绰的影子。
石竹看到云瑂抬手,停下写信的笔,“云师姐,怎么了?”
“真的是你。”云瑂低低呢喃了一声。“就写这些吧,你去找小棠,今天做了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石竹眼睛一亮,也没忘了仔细把书信折好,放在信封里。
心姐儿转眼就两岁多,能自己走路,爱跑跳,活泼得很。秦煊很喜欢这个女儿,在外面替三皇子办差,家信里也大半说的是女儿。宁王妃催云琬生儿子的信件一月一封,到这个月才断了。
秦煊和云琬都觉得生女儿也很好,但云琬存了私心,她还是没上玉牒的侧妃,如若生下儿子,事情或许又转机。
三皇子妃陆妍怀孕的消息是先传出来的,二皇子妃这些年都在求子,到底是昔年陪父亲上战场受了寒,到现在也没怀。
吟鹿寺里来求子的云琬和二皇子妃在解签的偏殿偶遇,两人都是中平签。低调而来,两人面上有一丝尴尬,很快见礼。
二皇子妃声音里透着疲惫,“我已经解完签,云侧妃你来吧。”
云琬也没推辞,错身让过。
穆尚谦已经能正常走路,知晓云琬出门,还是忍不住跟到了这里。在他眼里,云琬还是初见的模样,还是他心上的模样。
云琬出门也存了散心的心思,就和苏蓝沿着偏殿后面的小路慢慢走。穆尚谦就这样远远的跟着,看着。
亭子里云琬刚坐下,穆尚谦就现身。云琬身体一僵,看向四周没什么人,坦然起身行礼。穆尚谦几步走过去,认真盯着云琬的眼睛。云琬的眼中那么的平静,确实没有丝毫情谊。
不知道云琬对自己有没有过情谊,穆尚谦终于确定,现下,当下,云琬确实没有对她的爱意。
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云琬就匆匆告辞。穆尚谦还是想看她先走,就看着她离开。也许那年的赏菊宴,云琬愿意冒险私下见他,也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
穆尚谦觉得心里一大块的地方空了,什么也没有。
足利人的骚扰转移到了蒲州海鲜线,虽然离玄奈山庄还有一定距离,也是人心惶惶。
小棠心大,反倒因为不用去宾城成亲高兴,“现下出门也不安全,咱们不去宾城,也不算不听老爷的吩咐。”
这两天云瑂已经不敷药了,人影越来越清晰。
“这也是云小姐之前喝药和针灸调理的底子好,不出一个月,就能看见了。”阮大夫又来诊脉,顺便换了一个方子。
安庭峻和卿姨都是大方的人,阮大夫来了又能切磋医术,也就安心留在山庄。
云瑂其实有些过意不去,留了三百两到山庄账上,不多,算是药材费和膳食费。
秋棉做了白糖糕,小棠接过忙端了一盘给阮大夫,“阮大夫真是厉害,可要给我们姑娘开些不苦的药。”
“那是自然。”阮大夫拿起一块吃,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和阮大夫混熟了,他没有架子,除了医书药材,平时也爱吃些甜的。小棠留意到这个喜好,也时常和秋棉做些糕点。
云瑂是爱吃白糖糕的,连着吃了两块,就是没有惠明茶,有些可惜。
项翊景跟着陆恒巡防海线,没有固定的落脚点,等抽空回了一趟家,又回益州军营报道。这个时候,云瑂厚厚一叠信才送到他手里。
最好的消息是云瑂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项翊景搓了搓手,开始写回信。
距离两个人上次通信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海上许久,都已经不记得时间了。只记得上次,还不是冬天。
看见项翊景写信的手指僵硬,鸣风立马去要了一个炭盆过来。
“哪有那么冷,小将军的营帐有了吗?咱们这就要。”项翊景没抬头。
“小将军帐里早几天就有了,这几天那边也热闹。听说是小将军的妹妹,就是三皇子妃有喜了。”鸣风把炭盆又挪近了一些,“想着去年还是我陪着公子,同小将军去送嫁妆。那时就赏了不少喜钱。”
项翊景停下笔,转了转手腕。想到云瑂看病或许花了许多银钱,在家里又不是受疼爱的那个。找了自己攒的两张五百两银票,先塞到信封里。
眼睛能看见是天大的喜事,项翊景觉得还是要单独送一份礼物才好。正巧,陆恒因着妹妹的喜信,宫里也有东西赏赐,现下让人给项翊景爷送了一些。
毕竟这是建帝登基后,第一个亲孙辈,东西都是顶好的。
“这可是一整块的雪狐皮,都没有杂色。”鸣风忍不住要上手摸,“给公子做个大氅,穿了肯定暖和。”
心念一动,项翊景快速把雪狐皮拿到旁边,这不就正好给云瑂。她穿了,一定又暖和,又好看。
“公子真小气。”鸣风收回手,瞄到桌上的信。心下了然,原来是要给云家小姐。
益州的冬天是湿冷的,蒲州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