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城也是有茶楼说书的,只是云瑂没听过。小棠经常去山庄周边,蒲州城内就有一个茶楼,里面的说书人正讲着益州海线的故事。
听到是益州的事情,云瑂倒是很想去听听。以前在山庄的时候,云瑂还小,没怎么去过山庄外。
安庭峻吩咐石竹给她们带路,还有从云琬那里借来的两个侍卫,几个人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药香味渐渐散去,各种吃食的香味传到鼻孔里。小棠一边叽叽喳喳给云瑂讲着,一边问:“姑娘可想吃些什么,我下去给姑娘买。”
“我倒是没什么想吃的。”九月底开始有些凉,但云瑂还是不想吃太烫的东西。
说着就到了茶楼跟前,小棠扶了云瑂下马车,"茶楼也有点心,姑娘到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说书先生正讲到足利人的包围,一时间茶楼里静悄悄的,他们一行人也没怎么引起注意。
“我给姑娘重新要一壶茶罢,这一壶我和小棠喝。”看云瑂喝了一口就皱眉,秋棉忙把刚倒了半杯的茶拿开。
茶楼的红曲糕做得更细腻些,要的粗茶却是有些涩口,云瑂不在意,“放在一起吃也还算能入口,出门在外,我也没那么挑的。”
听到足利人逃到海里,队伍冲出包围,最终战事有惊无险,隔帘里的大家都没再说话。云瑂按住胸前的护身符,一颗心提起来,又稍微放了下来,手心的汗把帕子也弄湿了。
战事讲完,说书先生开始讲些蒲州流传的鬼怪故事,讨论战事的声音却多了起来。
小棠凑到云瑂耳边,“姑娘,你说项家公子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跟着陆小将军,益州海线无事,想来应该是没事的。”云瑂接过新的帕子,又抿了一口茶。
“要是能离得近些,也能早些收到消息。”小棠叹了一句。
“我也想离得近些,就能早点知道消息。奈何我眼睛看不见,离得近了也是添麻烦。”
气氛顿时有些伤感,秋棉瞪了小棠一眼,“姑娘也别逃担心,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呢。”
隔间一个高瘦青衫留着短须的男子耳力不错,听到陆小将军,看不见,一时间也停下了喝茶。
留意到隔壁的谈话声音低下去,又有桌椅挪动的声音,猜到一行人是要走了,也跟着出去。果然两个丫头扶着眼盲的姑娘,正往街角的马车去。
他急步跟着上去,立马被两个男子拦了下来,“这位先生,为何跟着我家小姐?”
阮大夫盯着眼盲的女子,并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这会儿停下来赶紧解释:“各位不要误会,我是游医,看你家小姐似乎有眼疾,我曾经治好过许多眼疾的病人,我或许能治好她。”
两个侍卫皱看向云瑂几人,那边秋棉得了云瑂吩咐立马过来仔细询问。
阮大夫约莫四十的年纪,身上确实沾些药味,医箱打开,云瑂走右手被细细诊过脉,差不多也过了一刻钟。
“我能治好小姐,半个月就可看到效果。”阮大夫一捻胡须,很有信心。
“不知道大夫诊金怎么收?药材可难得?”
云瑂没有太多现银,金条不能动,首饰倒是可以典当一些,这趟出来正好让秋棉去典当一些。
“小姐放心,药材不贵,诊金也好商量。你给我寻一个住的地方,半月治疗就可以立马开始。”
见云瑂迟疑,阮大夫取了纸笔,先写了一个药方出来,让丫头给云瑂读。
“阮大夫谨慎,那就请阮大夫上马车,一起走吧。”
回到山庄没几天,就有都城托镖局送来的几箱东西。
“怎么是嫁衣?”小棠手快,一下就翻出了之前云瑂差点嫁给穆尚谦时绣的嫁衣。
秋棉赶紧打开其他箱子,“还有一包银子,看着有五百两。”
“有信吗?”云瑂心里一紧,“快找了看,写着什么。”
小棠扶住云瑂,手被捏得有些痛,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信件,“秋棉姐快来,我去叫石竹读信。”
“是老爷给姑娘说了一门亲事,催促着姑娘回宾城呢。”石竹的信读了两遍,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睛上还敷着药,云瑂感觉眼睛酸酸的。“嫁妆怎么说?就只有这几箱东西吗?”
“姑娘也别难过,还没定亲呢。”
云瑂感觉头晕晕的,云老爷的阴影真的如影随形。“我没事。”
小棠接过云瑂递过来的手,“姑娘,治好眼睛才是要紧的。”
两人撑着云瑂,扶着她躺到榻上。
阮大夫进来看到几人脸色不好,赶紧给云瑂诊脉,“云小姐你眼睛没事啊,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后背层层冷汗冒出,云瑂几次开口也说不出话来。还是秋棉打圆场,“我们姑娘最近心绪不宁,不是眼睛的缘故,阮大夫不用担心。”
“昨天拆药时,云小姐还说能感觉到光更亮了一些,不用太着急。”阮大夫习惯的捻胡须,声音里都是笃定。看云瑂脸色确实极不好,又从医箱拿了两支安神香。
“姑娘别管,先治眼睛,我们哪里也不去。”小棠谢过,赶紧去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