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里面的船很像我们的福船,益州总共就两艘,但平时我们多用鸟船,造鸟船会更多,技艺也更熟练些。”
沛川木材丰富,益州的船只,或者说大硕国的船,大部分的骨架都是由沛川这边做好,再送到益州海线的。郭宏在沛川任职已经五年,看到足利人的船只图纸,一看就看出了关键。
“还想请郭大人指教。”穆尚谦展开了新画的图纸。
九桅十二帆可灵活升降,抗风力强,船底排水孔排布合理,船底部结构呈尖形,上阔下窄,龙骨厚实,结构坚固。
“这船还加强了水密隔舱,吃水深也不怕,操作起来肯定比足利人的船要好。”郭宏描抹着图纸,连连夸赞。
“这是殿下和我查看了工部和兵部留下的一些记录,重新画的。”穆尚谦看向四皇子,“细节的地方,还希望郭大人能再看看,在开始之前,不要出大错才好。”
四皇子点点头,“郭大人务必直言,这件事父皇也很重视,陶侍郎都亲自带了工匠来,一定要办好。”
郭宏知道益州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终究会有一场正面交战。
“船只这么大,所需要的木材不少,特别是龙骨要用3-5年干燥的杉木或是松木,再加上甲板,桅杆,要到其他地方再运一些过来才够。”
沛川本地的木匠,造船工匠,只要召集起来,还是够的,只是木材确实需要耗费些时间。
“木材确实很重要,哪些地方有,你只管安排,有难办的地方,我来想办法。”四皇子和穆尚谦对视一眼,“银钱方面,户部不久就会拨银子下来。”
郭宏彻底放下心来,拱手退下。
益州平城的一路海线,大大小小停了许多船,岸边也有不少士兵扎的营帐。
“小将军,这一趟巡逻结束,你就休息吧,这几天你天天都盯着,几乎没怎么睡。”
因为足利人的不断骚扰,渔民们都苦不堪言,项翊景跟着陆小将军在距离岸边二十里处,已经两次巡逻。
两人几乎是一同长大,项老爷又在陆大将军麾下,他们私下也是兄弟一般。
“我没事,还是要警觉一些。”陆恒扶着刀的右手,松开又重新握住,眉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项翊景知道他要强,没等他回答,给鸣风使了个眼色,拉陆恒离开甲板。“即使不休息也让我给你上点药。”
“你怎么知道?”陆恒想拒绝,痛得有些使不上力,也就放弃了。
“我们几乎一同吃睡,我还能看不出你右边手臂今天的扭伤。”项翊景拿了药酒给他揉开,陆恒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海面上漆黑一片,鸣风按照项翊景的吩咐,灭掉了几根火把。海风忽大忽小,甲胄阻挡住了大部分冷意,海风咸湿的味道中夹杂着一些桐油的味。
火光明灭中,传来“嗖嗖”几声,虽然早有准备,鸣风闪身避开的时候,一支箭还是划伤了脸。反击很快开始,在看清了对面的位置,这边的箭密密麻麻的如雨点般落下,箭头还带着火。
火雨很快把足利人的船吞噬了大半,火烧到身上,足利人只能弃船跳到海里。他们游得很快,鸣风让人拿上长枪对付他们。船的另一侧却又飞过来一片带着火舌的箭。
“不好,他们还有其他的船在周围。”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船一侧的人迅速分出一半,朝船的另外几边防守。
项翊景从船舱出来,“盾牌护在前面,火把不要太集中,灭火的人去哪里了?”
在其他船只都显现出来时,两边已经有来有回的打了起来。看着在水中的一部分足利人,因为新的船只掩护,快要得救。鸣风的看着那条快要远去的船,接过弩箭手的位置,“把麻布再多浸些火油。”
三只箭射出去,被拉上新来的船只的足利人惨叫一声,又掉了下去。麻布带了火油,引得船只上小小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大火。油布不断飞过来,火势很快连成一片,足利人的船只烧了起来。
陆恒掌握着船只方向,在火势越来越大之后,指挥着船驶离了足利人快要形成的包围圈。
没开出去多远,接应的船只也赶到。足利人看占不到便宜放弃了烧毁的船,开着没着火的船,立即离开。军医这时乘着小船靠近,烧伤的人不少,鸣风和没受伤的士兵把烧伤的人送到船舱。迅速有一队人开始用湿布灭火。
这场战事有惊无险。天亮时,足利人的尸体漂浮了起来。巡逻的船只打扫战场,项翊景跟着陆恒回去休整,看见鸣风脸上的伤情,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虽然我们军中人不怕留疤,但是也不要马虎。”
“多谢公子。”鸣风握在手里,才发现瓷瓶眼熟,似乎是云瑂之前送来的那些伤药中的一种。
抬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项翊景已经大步离开。
青金石珠串步摇送到了陆妍的妆台上,闪烁着细碎的光,插在发髻上轻轻摆动,扫过发间,灵动优雅。
“姑娘,这步摇真好看,跟姑娘很相配。”陪嫁丫鬟手上为她挽着发,“还是三殿下有心,时刻记挂着姑娘。那位可什么都没有,听说最近几个月殿下都没有去过。”
“这里是三皇子府,可别再议论这些有的没的。”嘴上说着训斥的话,陆妍眉眼间却没有半点不高兴。
丫鬟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没再说下去,乐呵呵的去衣柜里取宫装。
“让殿下久等了,是妾身的不是。”秦昭等在门口,看陆妍一袭宫装大方得体,满意的勾勾唇,上前扶住她。
“没有等太久。”秦昭没有放开,掌心包住她的手,“有些凉了,可带了披风。”
陆妍一向身体好,对这点凉意是不在意的,但听到秦昭关心,瞬间浮起一个甜蜜的笑,“听殿下的,都带着呢。”
中秋宫宴,夜色沉静如水。永沁台正是赏月的好位置,朱红漆金的柱子,细软的纱帐,暖黄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