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团圆佳节,老三媳妇在都城可还习惯?”建帝精神很好,说话的语气像一个慈父。
陆妍赶紧起身,“习惯的,殿下对我很好,跟在益州是一样的。”
“不要这么拘束,当做家里一样就好。”建帝摆摆手,让他坐下,这边内侍给每个桌案上上了一碟月饼。
建帝和陆大将军是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建帝脸上的皱纹,两鬓掩不住的几丝白发,陆妍还是忍不住想到了益州的父母。
“尝尝这个,也有南边的做法。”碟子上叠了几种口味的月饼,个个精美。
陆妍拿起来看,有益州那边的做法,眼睛忍不住染上湿意。秦昭似有所感,轻轻的在桌案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宴席上大家都看出建帝对这位三皇子妃的喜欢,特别是二皇子妃,面上有些挂不住。现在只有两位皇子妃,自己是二皇子妃,应该以她为首,建帝却只是客气两句,就略过她,和陆妍说得更多。
二皇子妃听到是南边的做法,直接把咬了一口的月饼放下,用帕子使劲擦了擦手。
“你们都是好的,虽然年轻,也别穿的太单薄,保养好身体,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淑贵妃语调轻柔,却让二皇子妃听得脸色僵住,上首的颜贵妃更是脸色难看。
二皇子妃已经二十一了,膝下却没有孩子,就连侧妃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
“孩子们还年轻,别说多了,反倒是让他们多思了。”颜贵妃抿了一口茶,很快调整好脸色。
“是,姐姐说得对。”四皇子还在益州没有赶回来,淑贵妃也没什么兴致。
税收在即,今年风调雨顺,时间过去一半,收上来的却比去年少。秦昭和秦煊几乎吃住在户部,把过去两年的税收记录拿出来看,也没看出什么。
言先生却一言道破:“消息不互通,今次兴州地动后连续下雨,路途遥远,粮税在转运时候,损耗了不少。惠州商税流失也严重。”
“都城只知道兴州地动,却不知道有连续的雨水。还想着地动不严重,没再问询之后的事情。”
秦煊翻出往年兴州的税收册子,递到秦昭跟前,“还真是,只顾盯着湖州看,忘了兴州。这下不用着急了。”
“殿下也不能放心太早,兴州第二批税粮运送,还是要留心,也要做好后手准备。”言先生背着手,“只是商税怕是不好办。”
大硕国重农,大部分税收均来自农税,秦昭不在意的摇摇头。
“惠州的茶叶,定州的瓷器,几乎快被垄断了,难免有偷税的行径。近年来,地方官以税监之名,也截流不少。殿下今年的税收可能难以收到陛下满意的数额。”
言先生眼中神色复杂,干脆直说:“宗室人口不多,所需俸禄占比并不重。今年军费开支也不多,但是明年肯定是增加的。”
秦昭心中也明了军费会增加在哪里。
“这样,阿煊,你亲自跑一趟。”秦昭踱步了一个来回,“惠州我亲自去看看,定州太远……”
“每个地方都要跑,未免太过劳烦,殿下还是要在都城坐镇才行。”
言先生手指落在粮税一册上:“盯住税收在前的几个州府,其他涉及商税地方,没有切实的证据,还是先让信得过的人去看看。”
思忖片刻,秦昭心中有了谋划,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交给秦煊。
“水至清则无鱼,世子要担心。”言先生郑重嘱咐一句。
秦煊叠了纸张,仔细放好,“我会告诉他们注意分寸。”
见人出去,言先生转向秦昭,“不差太多就好,办得太漂亮,陛下也不会喜欢。”
之前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在户部待过,二皇子有颜家,四皇子有沈家,税收能办到不好不坏,已经是费力了。
秦昭了然:“我明白,多谢先生提醒。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有先生在身边,确实安心不少。”
“先生喝茶。”青辞泡了热茶上来。
“这是益州的茶叶吧?”言先生抿了一口茶,抬头看秦昭,“殿下许久没回去,也该回府一趟,莫要让皇妃担心才是。”
天气渐渐变凉,陈师姐的信中说她和方神医会在中秋前赶回来给她看眼睛,但是已经九月了,还是没有回来。
云瑂心中变得焦灼起来,最近总喜欢拉着两个丫头讲故事打发时间。秋棉不会说故事,只会讲些教规矩妈妈们讲过的,那些故事是来吓唬她们,让她们早早睡觉的鬼故事,云瑂怕听这个,直接拒绝。
小棠嘴巴也笨,讲些八卦,还能让云瑂听下去。
看两个丫头讨饶,肚子里实在没故事可以讲,一旁吃红曲糕的石竹开口:“云师姐可以去听说书啊。”
“哪里有说书的?远吗?”小棠接连追问,终于搞清楚了说书的位置,一拍胸脯保证,“我带姑娘去听说书。”
秋棉舒了一口气,云瑂在想:说书要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