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栖赶紧上前拽住她:“这件事我也没有把握,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北陵,但我又觉得,有你的异能在,由你送她回去是最好的,况且北陵那边有个自己人也好。”
“啧,解释这么多,我都说我去了。”夏荃很无奈地把椅子往肩上一扛,“做卧底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去玩玩。还有你们几个又是运动员又是模特的,谁不认识你们?我不去要是让你去,被人家一眼就认出来你是大名鼎鼎的司言栖不就完蛋了?”
反正她也烦死夏家那些人了,烦死她受控于人的命运了,烦死那个丑得像猪一样的未来丈夫了。
“如果你成功了,记得把我夏荃的名字扬名于世。”她这句话语气特别认真,认真到像个孩子。
“不会失败。”言栖说。
夏荃微笑,转身走进去前朝言栖侧后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微妙的微笑。
言栖转身一看。
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大地的瞬间,那个人,走了过来,一身黑色风衣,黑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眼睛,黑色眸子在这最初降临的黑夜里死死盯着她。
他走近了,她身后屋内暖光照出来,在他纤浓睫毛和凌乱刘海打出一道阴影,也照得他惨白的脸有了几分人味。
“妹妹。”他哑着嗓子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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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沉舟,十年磨一剑,蛰伏多年,华丽转身,预想的词语全部消失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司羽想起的是那个死在别墅里的女人,和伴随着她的,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被漠视,习惯了成为人群里的背景,这些都没什么,司羽一直告诉自己,所有英雄的故事里必然包括坎坷,上天将磨难赐予他,是为了让他厚积薄发,惊艳众人。
他暗中一步一步谋划着,他接近祖父,利用曾祖与父亲间的龃龋,利用司家庞杂而混乱的关系,利用自己的异能和那个绿色眼睛的女孩儿,期待自己被莎国史书铭记的那一天。
小选只是一个开始,但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机会。
究竟,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晚高峰时期,街道车流滚滚,车灯交织闪出炫目的光晕,大楼的灯带和亮幕将漆黑夜空印出一片浅浅的光亮,人来人往间,司羽一个人走在路沿。路灯一盏盏照亮着前方的路,灯火明灭间唯有车辆急速驶过的破风声,这城市,喧嚣又孤寂,就连这个时节常有的虫鸣,在这市中心也不见踪迹。
今天晚上他和夜黎的票差并不大。夜黎在西党内部资历甚久,但他从没想过夜黎会参与皇城道的竞争,皇城道历来由世家的新人参与竞争,而他对这个位置的势在必得并非无端的自负,而是经过仔细推演后的自信。
今年几大世家除了他以外没有同龄的竞争对手,剩下的都是势力远不如司家的二等世家。皇城道是莎国最核心、也是最传统的地方,世家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每年只会选他们心目中世家最优秀的小辈通过这一场选举进入政治领域,这样一来,自然政权长长久久掌握在他们手里。世家之间有争权夺利和彼此制衡,但在这件事情上十分团结。
另外,虽然司羽在司家小辈中不算出色,但他今年以来跟着司衡参与异能队的建设。异能这个新的变数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自然司羽的胜算又大了几分。此外,身为司衡看好的候选人,一般来说司衡当年的派系内部都不会不给他面子,怎么算,这个位置他也认定自己必将收入囊中。
即时知道夜黎要参加竞选他也没有慌张,他以为以夜黎这个平民的身份不可能成功...
曾祖的示意?不,他既然此前将异能队交给他,没必要要浪费一张牌,况且再怎么说,对司衡而言,他终究是一个小辈。夜黎参加皇城道竞选背后必然有人示意,之前明明听说他今年会参选久川道。这个人不希望他获胜,而且能够说服夜黎...不只是这样,这个人一定还能影响西党党内的势力...
司羽吐出一口浊气,捏了捏眉心。
司家离选举地不远,马上就到了,他正欲加快脚步,因为思索而有些涣散的黑色瞳孔骤然缩进,下一秒,闪光灯狠狠砸在他脸上。
“咔擦咔擦”闪光灯一声声密密麻麻地响起,一群记者似乎等待多时,一拥而上,摄影师随之而来,镜头对准他猝不及防的脸拍下今晚头条新闻第一张照片。
“司先生,请问您对今晚的失利怎么看?”
“您提前离场,是在当众表现您对夜黎感到不满吗?”
“今年夜黎的当选是否意味着世家给出了新变化,这是否是一种新的亲民路线?”
“听说您的妹妹在订婚前和夜先生关系甚密,这件事您怎么看?”
“您是否反对平民进入核心层?”
镜头下惨白的脸色在黑发黑眸的对比下愈加凄惨,以至于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愈发惹人怜爱。
那个惶恐的眼神,随着他落选的消息一起传遍全国上下。
如此羞辱。
他必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