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村,这是一个太过不起眼的村子。
没有人会主动想起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即使梁城还算是D区的大城市,但在整个贫穷而落后的D区里,小碗村这么一个城市之外的边缘村庄,实在是毫无引人注意之处。
这里总是早早进入冬季,草木枯黄,人们窝在家里,打牌,抽烟,消磨日子,熬走寒冷和黑暗。
但小碗村好歹是梁城治下的村落,还是有出路的——打工。
所以年轻人们一个个走了,他们去梁城或是别的城市打工,再也不回来,渐渐的,村子里人越来越少,留下的除了那些好吃懒做的,就只有老人了。
不只是小碗村,附近的很多村庄都是这样。
那些离开的人不愿再回来,尤其是女人。村子里女人本就少,如今更是只剩下那些老弱妇人,和同样年迈的丈夫熬着日子,看谁熬得过谁。
王德力买下王春发的时候其实没想什么,村里没女人了,买个女人传宗接代,天经地义。他不觉得自己干的这事儿有什么问题。买个女人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也没犯错啊,大家都这么干,也没见谁出过事。
王春发起先经常逃,他没当回事,打了几顿,人不跑了,他也觉得正常。
买来的女人会跑是常有的事,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实力打服的,王德力称之为男子气概。老婆不乖,在村子里是要遭笑话的。
谁料这个女人不是不跑,是憋着劲儿,要跑出个名堂来,王德力抓她的次数越来越少,难度却越来越高。
最后一次,他忍无可忍,把人栓起来,关进了地下室。
几年后女人死了,再过了一周,村子里突然出现了虫子。起先很少,半夜啃东西啃得嘎吱嘎吱的,村民买了杀虫剂,还是不管用。
后来的事情,王德力拼命想忘记却不能忘记,他眼睁睁看着人死了,他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般不受控制,反反复复撕扯喉咙自虐着把真相昭告天下。
王德力死前模糊地想,这是那个女人的诅咒吧。
“王德力疯了以后,我命令手下秘密处理了他。”何市长说。
众人听着何市长漫不经心的叙述,尤其是在听到王德力口中的话时,心中具是惊骇。
“所以被光虫感染不会死?”Iris问。
“不会。”何市长摇摇头,“可我觉得,像那样活着,倒不如死了。”
瞧瞧,多光明正大的语气,言栖低垂着眼睫,敛下某种翻滚的情绪,开口道:“除了王德力以外的人时怎么死的?”
“小碗村的那些人死得邪乎,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尸体了,只有王德力活着。看尸体,不像是光虫造成的,而是人为的,基本都是重物击打致死或者窒息死,身上还有许多殴打留下的痕迹。”
“所以后来我们认定小碗村的人是被感染后互相虐杀……”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之前和你们说的什么,监控,都是骗你们的。我这里的监控录像只有当时小碗村村口的一段,还有王德力在医院里发疯的一段。都已经被我删除,只有我自己手里留了备份,你们如果不相信我说的,我可以给你们看。”
看他今天晚上动手的这幅轻车熟路的模样,言栖不信他只杀过王德力一个人。
“好,监控的事待会再聊,暂且说说吧,小碗村出事以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何市长四肢都被紧紧束缚着,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侧躺下来,眼睛盯着言栖:“我知道这些事情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我相信司小姐不是普通人。”
“后来的感染者,都是我杀的。”
“我以光虫传染防治为理由,把被光虫洗劫的村子都搜了一遍,但是小碗村以外的村子,没有一个发生过小碗村那样的自相残杀事件,所有人都和王德力一样。”
“这太疯狂了,”Iris高高抬眉,“你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死!以他们那副不眠不休嘶吼的样子,你觉得他们能活下去吗?放任他们不如我把他们解决了!”何市长毫不退缩,他对Iris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你不是和这些少爷小姐关系好,你不也只能成为被我杀掉的人中的一个?”
“你觉得自己正义,杀我手下的时候,你也没手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