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栖知道这间屋子里布满了监控,所以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打喷嚏的动作手指摸了摸手帕上繁复的图案。
这手帕来自北陵一个异能者,他的异能能够将任意一个人定位,和夏荃的线索式定位不同,他的异能是直接在他脑中生成一个具体坐标,可以任意施加在任何载体上。
这方手帕,就是他绑定的定位显示载体。
手帕上是提前按照比例绘制好的北陵军区地图,虽然上级没有向她透露卧底是谁,但言栖还是忍不住感谢起卧底来。
他们很快就会相见。
她眸子闪过一丝精光,计算着自己所处的方位和目标之间的距离…够了。
言栖手指一动,那连接着整栋楼的电力系统瞬间被破坏。以她所处的位置为中心,电缆线的介质性质被彻底破坏,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立刻打开了房间门。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手下有如纸糊的一般,她在出门后拐了两个弯,在一个走廊尽头处飞速闪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门。
言栖隐隐约约在黑暗中看见一个人影,她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头黑色长发,穿着北陵标准的军服。
“我是不是走错了门。”寂静中,言栖慎重开口。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那女人说。
听到女人的回答,言栖松了口气——口令正确。
“05号特别行动成员魈已到达指定地铁,联络员你好。”她站在门边,保持一定的距离,看着那个人站起身,缓缓转头。
“联络员,鸾。”
鸾朝言栖亲切地笑了笑,“来吧,资料在这里。”
言栖不知道鸾是如何潜伏能拿到北陵异能者的全部资料的,但她不能浪费鸾的精力。
她上前接过那个小巧的硬盘。硬盘通体漆黑,被做成发卡的形状。言栖把硬盘别到耳后,点点头。
“达莱娜会在这里接应你,”她将一个标了坐标的纸质地图递给言栖,又抬手看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我会帮你想办法引开视线。”
门外传来响动,言栖知道一定是有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了。她顾虑她在何莉莉那儿的起誓,对鸾道:“我要赶紧走。不用管我了,我被发现无所谓,你不被发现最要紧。”
把自己主动送到北陵手上是言栖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莎国实在等不到明天了,她还会把时间继续推迟到明天完成异能强化。
她对北陵的这所谓的异能强化实在感兴趣,可惜鸾只能等她到这一刻了。
“对了,你知道异能强化吗,莎国急需这方面的信息。”
鸾摇摇头,“只有接受过异能强化的人知道异能强化的具体过程。”
“在北陵,接受过这个的人很少?”言栖诧异道。
“很少,凡是接受过的人都是伊凡大公的亲信。”
言栖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慌忙道:“你快去找达莱娜,我要把异能强化搞清楚再走!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异能强化的情况,那我绝对不能现在走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把那个硬盘交给鸾,“明明一开始就该我和她一起完成的任务,让她和我分开本就是我不对…替我和她道歉。”
言栖咬着唇,但眸中写满了坚定,她见鸾还站在一旁,又重复了一遍:
“达莱娜的异能时间有限,你快走!”
那个代号为鸾的女人交给她一张纸条后离开了。
言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伊凡已经坐在了房间里。
“哒,哒,哒…”女人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
“去哪了?”她问。
言栖冷静道:“听见外面有声音,出去看看。”
“不是想偷我的东西?”伊凡笑。
“您自然可以查。”
伊凡自然是不信她的话的,“出去看看,就没做点别的?言栖,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你恐怕还不知道背叛誓言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出去之后,有人找到我说,她可以带我回去,我拒绝了。”言栖这话半真半假,伊凡眯起眼睛,掐指轻轻念了什么。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了言栖全身,她感到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要崩裂,她无法维持站姿而颤抖着跪了下去,“扑通”一声,她瘫倒在地,喉咙中溢出丝丝呻吟,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
她已经痛到无法出声了。
只是几秒,却像一个世纪过去那样漫长,身上的剧痛消失时言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种疼痛感残留着,似乎依旧附在她身上。
“居然真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伊凡指尖绕着头发,一脸玩味,“你要珍惜啊,倘若你真的走了,仍你走到哪儿你都会肌肤崩裂而死的。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会承受永恒而漫长的痛苦。”
有人推开门:“中士说有异能者闯入,他们没抓到,跑了。”
伊凡把言栖从地上捞起来,言栖此时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瘫软在她怀里。
她惨白着脸,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嘴唇颤抖地断断续续说:“您…现在…信我…吧…”
伊凡用袖子替她擦掉汗珠,把人缓缓放到床上,“信你,怎么会不信,傻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疼惜,言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周围再度陷入黑暗,言栖在恍惚中轻轻笑了,她回想起那张被她吞下的纸条,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含泪带笑着,默念起纸条的第一句话:
我是夏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