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包子还是馒头?”白止转头问他,眼眸很亮。
至于眼睛,商阙有些挑剔地想,也还不错。
白止见他发呆,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商阙回神后有些不自然地侧开目光:“煮面吧。”
“好。”
白止煮好面端到院子里时,商阙正在对月打量着白帝剑,瞥见自己的剑被握在其他人手中时,白止无声地瞄了一眼商阙。
奇怪,白帝怎么不伤他?
这把剑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白帝身为天下名剑之首,极其自傲。不是它认可的人别说触碰,想靠近也难,可如今,一是那个神秘少年,二是陆梦溪,怎么白帝对他俩毫不抵触?
毕竟当年云杳想拔它都被它的剑气所伤。
对陆梦溪,她尚可用爱屋及乌解释,她与白帝相伴多年,她的情绪波动白帝都能感知,不伤他自然是因为白止喜欢他。可那个名叫灵犀的少年呢?他和她又有什么牵连?
或者不是她,而是师尊?
剑身在半空中调转了一个弧度,剑柄对准了她,耳边响起商阙平淡的声音:“拔剑。”
白止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在他身前的桌子上,面上还窝着一个荷包蛋,将筷子摆好后,她平静的视线落在剑柄上。
要隐瞒么?要骗他么?
平静的视线随之落在对面坐在石桌后的男人脸上。
与她平静的目光一般,他的眼神也十分平静,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白止已经对面前这个人有了几分了解,他的平静在一半时间是天性冷淡所致,另一半则是有意掩饰他的其他心绪。
譬如怀疑,譬如试探,譬如杀意。
白止握住剑柄前还在犹豫,可她握住剑柄时却忽然清醒了起来。
“噌——”漆黑剑身在月光下缓缓出鞘。
其实没必要演,那些失忆的日子中她也没演过,那些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她就是她,即是白栀,也是白止。
人人都喊她骗子,但她很讨厌说谎。
尤其是在她在意的人面前,她没勇气对陆梦溪说出白栀已死的事实,也不想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而故意欺骗他,扮演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陆梦溪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言语解释。
清亮剑声划破寂静月夜,扬起一阵悠扬清风。
这瞬间商阙已经明白了什么,同时又更加疑惑起来。
月色洒在她身上,宛若一层银白纱衣,琥珀色的眼眸空灵清澈,让他想到一些自由洒脱,无形无质的东西,譬如晴空下肆意穿过林间的长风,譬如静夜下轻盈流淌的溪水,风声飒飒,水声叮呤,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
他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白止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同时,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是他呢?论长相论地位论出身,天界随便一个仙君都比他好上百倍,可她偏偏就对他动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祸临头。
像是已经干涸许久的荒野中忽然迎来一阵春雨,春雨润物无声,却没办法让荒野重现生机,等那阵雨消散之后,荒野依旧是荒野,但当你感受过春雨的温柔缠绵,又怎么会满足于荒野的苍凉广漠。
无情者怎能有情?
有情人又怎么能修无情道?
道法不成,她必死无疑。
此刻震耳欲聋的心跳就是她的丧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不单是普通的痴迷与爱慕,这爱意来的不明不白,却带着刻入灵魂中的力量,奋不顾身,飞蛾扑火,死也不回头。
她怔然地想,即便天崩地裂神魔阻挡天地反对,她也要这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感觉不是白栀的记忆导致自己产生的错觉,而清楚地来自于她胸膛此刻跳动的心脏。
白止,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