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狐狸精悠悠从梦中苏醒,脖子处的疼痛引得她抽了口气,涣散的视线直愣愣地望着门口地面上一分为二的符纸,又望了望自己身上明显有些大的白衣,好半天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骗了!她堂堂一个活了千年的狐狸精,居然被一个小白脸骗了!!
她本是为了躲避那些修士才逃到此处,这地方恰好在昆仑万山之中的一道峡谷中,靠近神域,是以灵气充足,凡人不敢随意靠近,而更妙的峡谷底部的平地与昆仑山巅苦寒的气候完全不同,气候湿润,草木茂密,长年繁花不败,有如一世外之地的桃花源一般,正是她养伤的好地方。
这日她外出乱逛时,追着一只白兔走到了这里,起初发现这天然石洞时还分外惊喜,而更让她讶异的时,洞中有人。
还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年,美得甚至连她这个混迹风月许久,看遍各类绝色的千年狐狸精都失了魂,她虽然是妖,却自负容貌不输三界其他族的美人。可如今见这神秘少年一面,她竟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天界曾流行过“风花雪月”这四个字,用来指代天界四大极景,其实就是指天界四位容貌绝色,风采出众的上神,起初听见这话时,她本不以为然,正如每人偏好不同,自然对于美的定义也不同,怎么可能有人能单凭容貌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有一种美能压过所有偏好挑剔,令人臣服。
少年见到她的时候,轻轻笑了起来,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与洒脱,她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荡起一星点水光,宛如美酒一般,未饮先醉,她整个人已经晕乎了起来。
想到这,她怒的狠狠在一侧石壁上挠了一把,留下五道浅浅的爪痕,喉间泛起一股腥甜,为了帮他打开洞外的禁制,她体内灵力折损大半,最后连根毛都没吃到!
冷静下来时她才意识到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小白脸把她打晕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换掉两人的衣服?
除非关他的人很快就会出现!
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窜,狐狸一个激灵,刚要窜出洞,面前黑影一闪,她已经被一股强劲的灵力弹回洞内,直直撞上石壁。洞内一阵摇晃,她还没看清偷袭这人的模样,就已经被人扼住脖子提了起来!
“我.....我可以......解释......”狐狸只觉自己像一个快被捏爆的水球,全身血液直直往上冲,指尖刚一触及这人的手腕便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刺痛。
狐狸昏了过去。
倘若她还清醒着,便能从这人嫉妒怨恨的目光中发现一些其他东西,他并不是因为少年的逃跑而发怒,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脑海中一遍遍回响起那声叹息,自离开后的这一路,他便一直在揣摩这句叹息背后的意义,在什么情形下,她才会为了一个男人发出怅然无奈的叹息?
一种可能在心头浮现,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仿佛一把钝刀正在撕裂着他的五脏六腑,酸涩的苦水浸透了伤口,血液沸腾如火,无数声音在他耳边质问着、叫嚣着、嘲笑着,他恨不得此刻就将她与容渊一起撕成碎片!
那他算什么!他这么多年的痛苦、煎熬、折磨、爱恨......他为她抛下一切,为她付出的这一切算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松开手,洞内响起□□落地的响声。
一时间他几乎都忘了容灵犀到处乱跑一但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他满脑子都那声叹息那个拥抱——
不,不单单是容渊,要除去的不只是他......还有她口中的,师父。
商阙将面团放在砧板上揉了两下,发现面团有些粘手。
他加了点面粉,又觉得干巴。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天色渐暗,面团也变得硕大无比,极其难揉。
商阙揉了两下便觉得体力不济,他头也不回地对窗外说:“人回来了么?”
窗外响起两声利落的“啾啾!”
商阙皱起眉,一拳砸进面团中,面团发出一声闷响,这种体力活真是再适合某人不过,他有些气喘地问:“还没回来?!”
窗外响起一声低低的“啾!”
怎么还没回来?!
商阙彻底对做面条这事没了兴趣,他转身倒出一些米,正准备煮粥,窗外陡然响起一声欢快高昂的“啾!!”
“师父?”身后响起熟悉的呼唤声,白止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没想到他怎么会出现在厨房。
烦躁的心绪总算平静了些,他将米粒倒回布袋中,瞥眼案板上的坑坑洼洼的面团道:“交给你了。”
“这面团怎么这么大?”白止诧异反问:“吃得完么?”
“吃不完就送给别人!”商阙不耐烦地说:“你去哪了?”
“躺了太久,所以想到处走走。”白止没什么所谓的说。
商阙眉头压的更低。
她洗了手,切下一半开始揉面,很快便将粗糙的表面揉的光滑,商阙留意着她的手法,看着看着,视线又从雪白的面团转移到她的十指之上。
她的手很好看,却不似其他女子的手指娇嫩柔美,十指长而细,是一种削瘦秀丽,带着点骨感与力量的好看。
借着这点,商阙忽然意识到她虽然容貌一般,其他地方却生的极好,譬如身形高挑却不失婀娜,肩颈长而修展,腰腹平直而曲线秀丽,腿更是极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