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躺回床,本想闭闭眼养会儿神,谁知还没过多久,旁边的房间传来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叫声,他刚一睁开眼,男人劝慰声和女子嘤嘤的哭泣声便同时响起。
他心神略定,方才那声惊叫应当是那女子做了噩梦。
不知怎的,这女人的哭泣声始终未停,而且最要命的是,哭声渐渐变成了喘息声,其中还夹杂着木床吱呀响声。商阙躺在床上瞪着陈旧的床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隔壁在干什么。
窗缝中探出一丝阳光,而隔壁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愈发高昂。
商阙猛地坐起身,正要看白止在干什么,却见她合衣蜷缩在榻上,脑门处还贴了一道静音符。
秉着同患难的心态,商阙直接摘了她的静音符,还有意将窗户打开。白止刚睡着没多久,被他的开窗声吵醒,恰好此时隔壁激战正酣,她糊涂的脑子被两嗓子就喊清明。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这,这白日宣淫......真不太好,是吧?”白止支支吾吾地说:“要不,你也贴张这个再睡?”
她递过来一张静音符。
“不睡了,我们走!”商阙把符丢给她。
白止没办法,但先前商阙大笔一挥,已经将整天的房费付了,她觉得两人才在这里呆一个时辰都不到,花一天的钱实在不值,便先下去同掌柜商量,只留商阙一个人在屋内听“大戏”,等她灰溜溜地拿着一半房费回来时,屋外已近正午,而商阙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更巧的是,两人刚出房门,隔壁的小夫妻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瞧打扮,丈夫是个体格健硕的屠夫,而妻子则是一个娇娇弱弱的清秀佳人。两边一撞上,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白止反倒先尴尬了起来。
她忙去后院拉马车。
被丢下的商阙瞥了眼这对夫妻,脸更加黑了。
两拨人马恰好在门口再度遇上,瞧这对夫妻的方向,还与他俩同路。
商阙生了她的气,一路既不主动同她说话,也不搭理她的话,白止磨了他一会儿,见他宁愿看书也不理自己便没了心思。她向来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在无情殿内一个人都能呆上千年,就一两天没人和她说话简直小意思。
商阙不理她,她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也会找其他乐子,譬如偷听旁边那对夫妻的话。
原来这两人是来娘家探亲的,妻子从西洲远嫁到中原三年,恰好今年夫妻俩赚了点小钱,便想着今年在娘家过年。他们要去的地方怀黍城是必经之路。
而且好玩的是,这夫妻俩也在揣测着她与商阙的关系,丈夫说是夫妻,妻子说是兄妹。
白止有点想笑。
商阙将视线从书籍转移到正在驾马的白止身上,恰好看见她在偷笑,见她偷听他人墙角偷听的如此兴起,烦躁地将书往身侧一丢,闭上了眼。
马车却猛地停住,商阙一个没坐稳,直接被惯性栽到了白止身上,刚掀开帘子马车外哭喊的声音便跟着响起:“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徒儿吧!”
“他刚刚突然冒出来,吓我一大跳!”白止解释道,一个须发半白,蓬头垢面的老头扶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姑娘拦在两辆马车前,他跪倒在车前苦苦哀求:“求你们行行好,我徒儿染了风寒病了实在走不动了,搭我们一程吧!”
“看起来好可怜啊。”旁边马车的妻子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小声道:“我们正好去那里,要不搭他们一程吧?”
“......你看那姑娘的手!”丈夫以更低的声音严厉道。
妻子这才注意到那姑娘手臂上的点点红斑,她顿时失色,捂着嘴惊叫道:“血疽症!”
老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她是过敏,我们没有染病啊!!”
“好可怕啊!”妻子躲到了丈夫身后,丈夫也一脸嫌恶地捂住了口鼻。事已至此,白止看了看商阙,见他没有反对便对这二人道:“我们搭你一程,上来吧。”
一侧的小妻子立刻探出头来,急道:“姑娘,血疽症很可怕的,你要当心啊!”
“没事,我们俩是修士。上来吧。”
白止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商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