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什么?”他拈起帕子的一角,上面歪歪扭扭修了个白字。
“你身体弱,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白止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覆住口鼻。
商阙不是很想带这个,但在她半是哀求半是强迫下,只好带上。
这两人刚一上车,旁边的丈夫便抽了一鞭子,马车扬长而去,把白止等人直接甩在身后。
白止见自己接下来无墙角可听,有些惆怅。她侧身探了探少女的额头,这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却分外喜人,一张圆圆的脸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白止给一边的老头递了颗药,解释道:“这药能降烧。”
老头接过药后连声感谢,却没急着吃,而是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才给她服用。
马车再度行进,老头闲得无聊,便开始找人聊天,商阙从他上车起就没打算理他,闭目养神,他贼精的眼珠在车内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白止身上。
有人愿意搭理他,他便立刻暴露了自己话痨多嘴的本性。白止还没问几句,他已经将自己的来历掏了个干净,这人自称姓聂,无门无派,虽然自称散修出身,但修为平平,捉妖驱鬼有些困难,主要还是靠给人看相算命测字混口饭吃。
白止懂了,江湖骗子,难怪嘴巴这么能说。
只不过她对这两人没什么兴趣,老头却对她起了兴趣,于是便开始东问西问想要打听他们俩的来历,他左右打量这两人的衣着,上面没有任何一家仙门的图徽,但质地却非一般人穿得起的。最重要的,现在西洲流行瘟疫,先前他连续拦了四五辆马车,上面的人别说停下问两句,一瞧他背个病恹恹的人就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走了,这些人中有平民有修士,却没一人如白止这般看也不看,便直接让他俩上车的。
“白姑娘,你就不怕我们真的染了血疽症么?这病可不得了,一旦感染,无一幸免啊。”聂老头好奇道。
“我照顾过血疽症的病人,所以能分得出来。”白止朝他微笑:“......你往后躲什么?”
老头一听,顿时恨不得立刻下马离她远远的,哪里还敢同她聊天,他捂住了口鼻,瓮声瓮气地说:“我......我有些晕车。”
“那就别说话了,我这车可贵。”白止眨眨眼。
车上终于安静下来,眼见日暮西沉,天边一线终于出现一个黑点,黑点渐渐变大,显出城墙方正的轮廓,白止心头一喜,正要催促马匹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心底却忽然冒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随着他们与怀黍城距离越来越近,这股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在日光彻底被月色取代时,她们终于踏入了怀黍城。
入城之时,在马车呆了大半天的几人同时打了个哈欠。
白止拍了拍脸,驱散那些疲惫,在看清城内景象时,那股异样感终于达到了顶峰。
马车极其顺利地进入了城内,无人阻拦,甚至无人查问,城门大开,家家挂彩,而街上却空无一人。
呜咽声随着风飘了过来,马儿像是察觉到有什么在快速逼近一般躁动起来,一点火光忽然从旁边小巷跳了出来,白止侧目,恰好与这举着火把的人打了个照面。
“是你们!”来的居然是白天那对夫妻中的丈夫,他胸前一大片血迹,脸上鼻青脸肿,狼狈至极,不仅马车没了,他妻子似乎也没在身边。
见到白止时男人目光一亮,“你,你们是修士对不对,救救云娘,救救我的云娘,她被妖怪抓走了!!”
“怎么回事?”商阙从她身后探出身。
从这人颠三倒四的话中白止将事情拼出了个大概,原来他们也就比白止等人早上半个时辰到这里,还没等入城,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黑风将马车卷上了天,男人从空中跌下,恰好摔进了护城河中,保住一条命,可马车却摔了个四分五裂,他在慌乱中只听见妻子惊恐的大叫,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风与妻子都已经不见了。
男人从河中爬出来的时候立刻入城想找人帮忙,谁知敲了十几家的门都无人应答,可细听之下,屋内分明有人。这鬼地方诡异莫测,他本想点把火把这里烧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人还是鬼,谁知火还没烧起来,便遇上了白止等人。
丈夫见他们听完自己的话后迟迟不答,急躁着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求——”
从天而降的黑风把他哀求的话语硬生生堵了回去,那种被卷上天的恐惧感再度袭来,丈夫正欲惊恐大叫,入剑还鞘的声音却比他的尖叫声还快,黑风跌落在地,原来是一只蝙蝠精。
白止站在马车前冷笑:“敢偷袭我,来一个宰一个!”
身后有人冷道:“你杀了它,这人的妻子怎么办?”
这话刚出口,远远忽地响起一阵丝竹管乐,吹吹打打之声,这声音来的突然,出现在这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更是诡异至极。
白止目力极好,已经瞧见路尽头走来的大队人马,她道:“不用等我们去找,人已经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