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个鸭子般嘶哑难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找到你啦!”
白止抬头道:“你没事了?”
说话的人正是那天搭马车的师徒,那聂老头站在那位脸蛋圆圆的名叫阿福的姑娘身边,他对白止道:“这呆瓜一醒就问东问西,说要谢谢你呢!”
“嘿嘿!”阿福朝白止抱拳,“大恩不言谢,有劳姑娘惦念,我喝了汤药,已经好多了!”
这姑娘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笑起来带着点憨劲,这个福字配她倒是刚刚好,白止道:“你们散步呢?”
阿福活动活动了肩膀,“我躺太久了,都躺成傻子了。”
聂老头嘀咕:“不躺也傻,人家不要东西掉进池子里了,非要傻愣愣地往里跳去捡,这倒好吧,没得一句谢,还染了风寒,害老子背着你到处跑!”
“你个老头懂什么!这叫拾金不昧!”
“你个小丫头片子又懂个屁!人家不要的东西也是金?”
“且慢且慢!”白止打断这一老一小的争论,她指指老头又点点姑娘,“你们俩,是师徒?”
“是咯。”聂老头点头,“不过是逆徒!”
阿福呸道:“庸师!”
“逆徒!真是逆徒!一醒就要和我作对!”聂老头气得发抖,将手上的外衣丢给她,“你既然好了,我也不用管你了!自此我俩断绝师徒关系,不必再见了!”
“哼!”阿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不见就不见,这些年你除了教我那些偷鸡摸狗的骗人把戏还教了我什么!断绝师徒关系更好!”
“你、你——老子辛辛苦苦十多年,就得你这么个白眼狼!”聂老头气得跳脚,他噔噔噔地走了,又噔噔噔地回来,将一个包袱砸到阿福面前,他怒道:“分家,现在就分家!”
“分就分!”阿福嘶哑着嗓子道。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白止挠着头,喊了句朝门外疾冲的聂老头,阿福拉了她一下:“别管他,每次都这样!”
“你真不担心?”白止疑问。
阿福摆了摆手,“没关系啦,那老头身上没钱又嗜酒如命,他一个人在外很快就会把钱花光,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对了,姐姐,你是剑修么?”
她比划了一下,“那天我在马车里晕着,但我都听见了噢。”
见白止点头,阿福夸张感叹了句:“剑修啊,剑修好厉害的,我见过几次,那剑舞起来唰唰唰,我都看不清。那你来自哪个门派?师父是谁?用的什么剑?现在什么境界?修无情道么?什么时候飞升啊?”
问题好多,稍等,她来现编。
“为什么要问我修不修无情道?”
“因为你是剑修啊。”
“这俩有什么关系?”
“因为剑修无情道的最多啊。白止你听过吧?凡人成神,天下所有剑修的标杆,她就是靠无情道飞升的,一剑捅死了自己的师父!”阿福理啧啧摇头:“无情道杀亲杀友,绝情弃爱,和魔道都快差不多了。当然,你们剑修入魔的也是最多的。”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但她还是要说:“修无情道其实和杀人没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我又不修这个!”阿福无所谓地道:“我虽然和老头不对付,却也不会捅死他。”
说到这,阿福好奇道:“你有师父么?男的女的?”
“男的。”白止立刻道:“但我没想捅死他!”
阿福脸上缓缓绽出一个鸡贼的笑,“我懂,男师女徒嘛!要是女师男徒就更好了,那你喜欢你师父么?”
这话题跳跃速度已经不是她能够跟上的了,白止懵然转身,继续捣药。
阿福跟在她身后,继续问东问西,这点与她师父还真是如出一辙,得知她在这里干活是为了抵药钱时,阿福耸了耸肩,一副我早有预料的表情,“我懂,你很穷嘛!”
你怎么又懂了?
白止感觉自己被小瞧了般反驳,“但我曾经也是很有钱的。”
比如她在白帝城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钱,随手一抓琳琅满目,随眼一望美人如云。
“可你现在是剑修啊。”阿福说:“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剑修都是穷鬼!”
“......”这两个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无法反驳。
是她在白帝城蹲太久跟不上时代了么,白止无语道:“剑修......混得这么烂么?”
“但上限也是最高的啦!你看修真界,剑修占一半呢!”阿福拍拍她的肩膀:“前途无量,不要气馁!哟!您老人家怎么回来啦?!”
聂老头狠狠剜她一眼,“你以为我来找你么?我来找她!”
他身后转出一个人影,白止认出他恰好早上那家药铺的老板,他一见到自己便跪倒在地,惊慌道:“仙师,仙师,死人啦,又死人啦!你们快去看看吧!”
原来是他早上派出的两个采药的两个伙计,其中一个被妖怪杀死在城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