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的静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白止移开目光，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她突然哈哈一笑：“开玩笑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玩笑？”

“嗯，毕竟修行路上诱惑重重，我看看师父你的道心是否坚定。”她朝商阙拱手，开始胡说八道：“朱小姐那么一个美人你都能不动心，想必以后任何事物是动摇不了你了，道心坚固，日后一定大有可为！”

她说完后，对面迟迟没有开口，场面就这么尴尬下来，白止讪讪一笑，背对着他，笑脸瞬间垮成哭脸，脚趾扣地，整个人尴尬的要命，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她觉得自己有病，一看见陆梦溪就和鬼上身一样，纯纯大病！！

还好这时阿福来了，要拉她去找不知道又醉倒在哪个酒馆的聂老头。

两人即将离开时，那个沉默的人终于开口：“那你的道心是否坚定？”

迈开的脚步一停，白止想了想道：“不到那个关头，我哪儿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走了！”

说完，她拉着阿福快步离开了那间院子。

阿福奇怪地看着她：“白姐姐，你这句话说的可不对，修行之人道心必须坚定，不然怎么过得了心魔那一关？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啊，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白止也同样奇怪地回看她：“我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嘛。”

“你不想成仙么？超脱凡俗，飞升天界，长生不老！”

白止心道，神仙也就那么一回事，有时候神仙们的欲望和私心也未必比凡人少，天界的风景看久了也就那样，再说，她还飞升呢，天界那帮神仙们只怕此刻就提刀守在南天门前，等她露头！

“神仙也就那样吧，做个凡人也挺好。”白止道。

阿福不屑地切了声，认为她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两人拐过一条街道，前方酒铺突然响起争吵之声，阿福定睛一看，可不是聂老头么！

老头正在与另一个男人推推搡搡，两人似乎是在为了酒钱而争论，阿福跺了跺脚，她就知道这人定是喝得太多身上钱又不够了！

白止只觉天空灰暗，乌云密布，看什么都一副死气沉沉，令人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索性蹲在街角看这几人撕扯，完全没有想要插手的心思。

情爱果然是穿肠毒药，陆梦溪还什么都没说，便能将她整治成这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白止忽然想再度抽走自己的记忆，把这一切令人不安烦躁的情绪都割舍掉，无情道也挺好，忘记一切，无忧无怖。

但刚动这个念头，白栀那张在烛火下亮着柔光的脸便随之出现，自己答应过她，要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容渊也说过，绝情弃爱其实就是逃避。逃到最后，自欺欺人，逃无可逃。

白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真的好烦。

面对陆梦溪，感觉比面对魔君、天帝、云杳、苏芳这几人她曾经最头疼的人还麻烦，打不得杀不得。

所以她以后要无视他么？

不，这和陆梦溪本人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能将自己的不开心牵连到他身上，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爱与不爱，都是平等的。

白止再度叹气。

与此同时，有人同她一起叹了一口气。

白止抬头，忧愁的眼对上了另一双更加忧愁的眼。

这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手中举着根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长得就像年画上的抱着胖鲤鱼的娃娃，脸圆眼睛圆，白止左看右看，阿福还在酒馆同老板掰扯，这街上人来人往，没一个像这孩子的父母。

“唉——”小姑娘又叹了口气，那模样比她还老气横秋。

白止收回目光，猜测她应该是和父母走散了，但这也不是大事，在原地等等，等父母来找她就好了。

“唉——”小姑娘又叹。

“唉——”小姑娘再叹。

“呜——”小姑娘不叹气了，改成直接哭了，白止愕然侧目，小姑娘泪眼朦胧地指着她说：“我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我为什么要理你啊？”白止满脸疑惑，见街上有路人张望，她忙道：“别哭别哭，你要我理你什么？”

“我的小黄不见了。”小姑娘抽泣道：“我去求白衣仙，可白衣仙说他也找不到，只有你才能找到，我就来找你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怎么不理我呢？”

啊这，小祖宗我也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呐？！

面对这奶声奶气的小姑娘，她还真是毫无相处的经验，“好吧，小黄是谁？”

“小黄就是小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