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人。”商阙冷笑:“要么脱,要么滚。”
白止心底因他那个脱字而点燃的火苗顷刻被他一句话浇灭,她翻了个白眼道:“那我滚!”
“晚了。”商阙拉下她的衣襟,白止吓了一跳,他拉住她后缩的身子,冷冷道:“别乱动!”
微凹的锁骨上是一个极深的牙印,血口处已经愈合结疤,只是周边是淡淡的青紫,足见他当时咬的有多么深。手指轻轻拂过那淡粉色的疤痕,而后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往下,摩挲着肩上那细微凸起的弧度,呼吸声明显慢了半拍,白止只觉得他的视线就像火一般,再度点燃了她的心跳。
他轻声道:“抱歉。”
白止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避开对面的目光,小声道:“我骗你的,涂完药后其实不疼了。”
“但那个时候,应该很疼吧?”他视线落在这伤口处,浅红色的疤痕就像是一个印记,眼眸渐深。
白止打了个哈哈:“这算啥,一点小小的伤口,我都忘了。”
“忘了?”
“......都这几天了,”目光在屋顶处漫无边际地游移,白止忽然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商阙松口后如愿在她白皙的肩膀处再度看见了鲜红的血迹,原本愈合的伤口再度被加深,他打量着这个痕迹,心道即便是再好的药,也没办法完全抹去这道伤痕了。
舔了舔齿尖,弥漫的血气中带着点奇异香气,果然没错,她不是凡人。
“你,你属狗的么?”白止龇牙咧嘴地捂住肩膀,这已经是第三次他咬人了,而且咬人也就算了,怎么就薅着她一个人,专门盯着脖子咬,要不是他身上没妖气,她必定得认为他是狗妖化形!
商阙冷笑着拭去唇角血迹,唇上那鲜血衬得他这个笑容妖异莫测,刹那间,白止感受到了一股勾魂摄魄,颠倒众生的美,一时间居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她不争气的脑子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美人发怒,都是我的错。
不对,我错哪儿了!!
“让你记吃不记打。”商阙重新变回那副冷漠的样子,他道:“我气消了,你走吧。”
白止:“你神经——”
淡漠的视线扫来。
她不明所以,莫名其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幸亏她跑的快,没让阿福她们发现她羞红的不像样子的面庞,避开人群后她直接跳上房顶,平息着狂乱的心跳。
待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悸动彻底平静,夕阳将整个怀黍城照得满眼金黄,远处连片青瓦上有炊烟升起,街上传来小贩们的叫卖声,山雀栖息在树间叽叽喳喳,吵闹但是温暖,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许久未有的宁静。
白止闭上眼,开始修行。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睁眼后月夜已经降临,月光犹如流霜一般笼罩着怀黍城,百家灯火如星子一般嵌在其中,她忽然就这么想到了白帝城。
以前在白帝城,每当修行遇到瓶颈,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她便会躲到荷蕖殿的屋顶发呆,吹吹冷风,眺望着远处昆仑雄浑壮阔,一望无际的山脉,自然而然地便感觉到天地广阔而仙凡渺小,即便神族强大魔族凶悍,也难以撼动这承天接地的万山之祖。
巍峨、包容、气象万千......眺望的久了,她便自然而然地忘却了那些烦恼,不知不觉地在屋顶睡过去。
不过最后,总会有人把她抱下来。
想到这里,白止忽然长叹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异响,她扭头,恰好与爬上来的雪生对视,他笑道:“阿福姑娘找了你好久。”
白止错愕看他从梯子上爬到屋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笑了笑,“许是天意指引。”
白止一愣。
雪生小心地踏着青瓦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坐在正脊上:“怎么了?”
“没有。”白止摇头:“只是我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像是以前有人对我说过。”
雪生眼神没有半点惊讶,语气越发温和:“是么?这个人对你重要么?”
“我,不记得了。”白止垂落眼眸:“我忘了很多事。”
“能让你忘记,证明他一定不重要。”雪生轻轻一笑,面纱也随之飘动:“既然不重要,也没必要纠结。”
白止苦笑,“不说这个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不能随便出庙么?”
“的确不能随便出,不过我是偷偷爬墙出来的。”雪生看着她的目光极其认真:“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看那边。”雪生抬起手臂指向怀黍城西侧,“你能看见那边的灵力波动么?”
白止眺望,只见那地方上空漂浮着浅淡的灵气,这些灵气分布的规律暗合八卦之相,显然是阵法残留的痕迹,她道:“是锁灵大阵?”
这种阵法能封住城中生人气息,掩饰活物的存在,让妖魔看不见,只不过这种阵法只能伪装,一旦妖魔踏入城中还是能感应到活人的呼吸和心跳。在她眼中,这个阵法并不算完美的驱魔法阵。
“可惜这个大阵时日一久,已经失去了效力,所以被那群妖物发现后毁去了。若能修复,至少能保这里的百姓再过数十年的安稳日子。”雪生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但我想请你在离开之前,帮我修复此阵。”
见白止沉默,他加重了语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若你答应,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