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芳轻笑道：“那比起我让你去杀了白止，哪个更难？”

辛夷立刻改口：“小仙翻遍整个三界，也必为君上分忧。”

“就知道你没这个本事。”苏芳冷哼一声，“那个女人，终究得死在我手里。”

辛夷知道她二人的旧怨，不敢随意开口。

苏芳闭上眼让侍女为她上妆。侍女打开妆台上的香膏盒子，用指腹熨开后点在她肩颈手腕处，一股极其清澈柔和的香气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内殿，这香味令所有人的心都陡然平静下来。

“好了，有消息及时通传，退下。”

辛夷如蒙大赦，临走前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东君近日似乎下界了。”

“云杳要镇守神魔交界，苍玄要看守大荒，我要监管九重天，那个老头子倒是潇洒自在，”苏芳闭着眼轻哼：“他想必是找琢玉去了。不用管他，他很快就会回蓬莱。”

“是，那小仙告退了。”

辛夷刚一踏出陵光殿的大门，便听见苏芳幽幽的叹息声：“这盈黍国一灭，我的玉真香也没了......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如此，若不尽快出手，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

白止一时没听懂雪生这句话的意思，呆愣了三秒后她琢磨出了他的想法：“没事没事，我没什么需要你帮我的。”

“你不想提升修为么？”雪生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语气缥缈近乎雾气一般，“从凡人到飞升之间需要吃多少苦头，你难道不想要快速突破瓶颈，飞升成仙，甚至，神么？”

“听你的意思，你有办法？”白止惊奇地打量着他，雪生虽然被这里的人视作神子供奉，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并不高，也就比凡人好一些。

倘若他真有快速累积修为的方法，怎么自己不用，要给她用？

雪生读出了她的心里话，苦笑道：“我是通灵之体。”

白止恍然，而后脸红着后退两步，“我，我不用了，我还是喜欢稳扎稳打，呵呵。”

所谓通灵之体是指这种人虽然没有灵力，但精气可以化作灵气供人修行，所以常被视作最佳的双修对象，更被一些邪修当作上成的炉鼎胚子。他们与常人无异，可以正常修炼，但是最适合的修行办法就是与人双修，双修不仅能提升他们自己的修为，也能极大增长对方的境界，可谓两全其美。

但这种皆大欢喜也有缺点，就是少，这种体质的人实在太少太少，堪称珍稀中的珍稀，是以也没在修真界传出过什么风声。

“你是不是——”雪生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把话说完。

但白止早就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受伤，不管他愿不愿意，能对她这个还不算深交的人说出这种话想必是鼓足了勇气，被人拒绝难免有些下不来台，她道：“我可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只不过一个阵法而已，你没必要如此牺牲。对了，这通灵之体的事情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不然会引来大祸的。”

“我知道。”雪生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眸，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这声音实在太小，白止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叹了口气，垂落眼眸，显然易见的落寞从他身上透了出来，“我也没什么可用来报答的了。”

“我虽然最擅长的不是阵法，但这个，应该不难，”白止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其实不用报答，你都特意来屋顶找我，不答应你，岂不是浪费你爬上来的力气？”

雪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白止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有商阙那个前车之鉴在，又不好意思直说，讪笑，“你这么看着我，看得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雪生没移开目光，语气轻柔，“是让你怀念的感觉么？”

“或许吧。”白止看了看周围：“有点起风了，我们下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雪生拒绝了她：“我不冷，我很久没这样坐在屋顶上了，我想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白止想了想，也放弃了下去的打算。

四下静悄悄，几只山雀栖伏在枝叶掩盖的暗处，黑溜溜的绿豆眼见证了这屋顶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