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笑嘻嘻地跑到母亲背后躲她的手,见她不捏了,又从另一边转了出来扑进了她怀里,主动‘投怀送抱’。迎春问:“白姐姐,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还要过几天吧。”白止说的含糊,迎春却兴奋地对她说:“马上就是迎神日了,姐姐留下来同我们一起过节吧!”
“迎神日?”
“就是白衣仙降临赐福的日子。”迎春母亲对她解释:“到时候整个城会办祭祀大典,晚上还有篝火大会,迎神日每五十年举办一次,我们这的每个人,一生最多参加两次!”
原来他们母女俩除了送礼感谢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代全城百姓请他们几人留下参加迎神日。一听这篝火大会很热闹,先前还躲起来的聂家师徒顷刻又从角落里探出了头,围着迎春母女问东问西,得知这迎神日还有两周,白止想起商阙那张冷脸,没立即答应她们。
其余四个人都以一种可惜的目光看着她,但这几只可怜柔弱的小绵羊在她眼中又怎么抵得过商阙那只莫名其妙就动嘴的疯狗。见白止咬死要同师父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他们也没继续劝。待迎春母女离开后,白止拈了一块糕点叼在嘴里,把篮子递给阿福,让她送点绿豆糕给商阙,其他的就分了。
可惜她走的太快,没看见阿福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的表情。
“哥哥——”
幽幽的呼唤在耳边响起,清晰的就好像有人在贴着他耳朵说话一般,商阙骤然睁眼,院中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远远传来聂老头与阿福的争执声,方才那句呼唤就好像幻觉一般。
但商阙能肯定,方才声音不是幻觉。
他看向树枝正在互相梳理羽毛的山雀,“有人来过么?”
山雀左右看看,“啾啾!”
没有人。
也没感觉到妖气或者魔气。
“陆前辈,这是白姐姐让我给你送的桂花糕。”阿福端着盘子问他:“你现在想吃么?还是放在房间里?”
“刚刚有听见其他人说话么?”商阙说。
“说话?没有啊——”阿福忽地尴尬一笑:“是不是我和师父吵架,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商阙摇头:“不是。她呢?”
“白姐姐么?”阿福东张西望:“她没来找你么?咦,我看她往这边走了呀。”
“如果有听见奇怪的声音,立刻告诉我。”商阙盯着她的眼睛:“这句话也转告你师父。”
阿福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顿时冒出许多可怕场面来,她说:“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奇怪的声音啊?万一我没注意,或者听错了怎么办?”
“有人喊你。”商阙顿了顿:“或者喊哥哥。”
阿福一呆:“喊我不应该叫姐姐么?或者妹妹。”
“......”商阙冷漠说:“听见了类似的话就来找我。”
他这交代没头没尾,但碍于他冷冰冰的表情,阿福把疑问尽数咽了下去,等离远了才敢嘀咕道:“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真是莫名其妙!”
她虽不以为意,但没想到这天晚上,她真的听见了。而且不止是她,全城百姓同时都被地面一下下的震动唤醒,他们同时听见那哀怨凄厉的呼喊——
“哥哥。”
朱老爷是被夫人推醒的,刚一睁眼,外面恰好传来那怪物非人般的哀嚎,他匆匆披衣起身,院中已经聚集了不少被这怪声吵醒的仆人,个个满脸惊慌,不知所措,他瞥见自家女儿的贴身丫鬟,顿时急了:“小姐呢!”
丫鬟不知所措:“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小姐了!”
家仆们一问二,二问三,没人看见朱小姐。朱家夫妇立刻赶去女儿闺房,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都没瞧见女儿。就在朱老爷与朱夫人快急晕之时,一个人影从他们身后的屋顶跳了下来,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阿爹,阿娘?”
夫妇俩被吓了一大跳。
“你去哪了啊,吓死我和你爹了!”朱夫人拉着女儿终于松了口气:“我们还以为你被妖怪带走了。”
夫妻俩见爱女无恙,心中稍定,可朱夫人瞧见女儿淡定神情时又生出一丝疑虑,阿玉向来是个胆小的性子,雷雨天都能被吓得发抖,怎么如今听见这骇人的怪声,竟然比这院子里的男人们还沉得住气。
这拜师不过半天,怎么连胆子都变大了些?
她一心牵挂在女儿身上,所以没注意到远处角落的丫鬟脸色苍白,她整个人像被摄走魂般傻站在原地,方才无疑瞧见那一幕简直让她有种做梦般的错觉——
屋顶上睡觉的黑猫,跳下来就变成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