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糟心玩意儿!!拿钱来啊!!”一旁挑拣东西的聂老头发现身上身无分文,咆哮追赶。
在无数人诧异惊奇甚至畏惧的目光中,她们总算跟上游神队伍达到了白衣庙的门口,旁观游神仪式结束,白止站在人群中,远远观望着一身白衣的雪生在神像身前接受百姓祭拜,他眼眸半阖,如青松一般笔直立在殿前,还真与身后的神像一般无二。
城中居民以户为单位,陆续入殿奉香祷告,两侧香炉内的青烟袅袅,如云雾般笼罩在信众庄严肃穆的面庞上,阿福轻声感叹道:“天天都有凡人祈祷,也不知道这群神仙听不听的到。”
她身后气喘吁吁的聂老头狠敲她后脑:“妄议神明大不敬!你找死呢!”
“嘁,神明才没这闲工夫管我!”阿福揉着头不屑道,聂老头怒道:“谁说不管你,你眼睛不是老天赐的?没良心!”
这两人的争执声引起旁边祭拜群众的侧目,两人旋即住口。
白止见祭拜的队伍齐整有序向前推进,想着入乡随俗,便也拿起三炷香,轮到她时,雪生却制止了她弯腰,他说:“你不是这里的人,没必要拜。”
“那我不拜,神明不会记恨我吧?”白止微笑道。
“......不论你拜不拜,他都不会恨你。”
“那就好。”
等祭拜完,阿福拉着白止去大殿里摇签求财,殿里人山人海,围了个水泄不通。白止把小黑抱在怀里,前头忽然响起喧哗声,原来是有人三次求签,三次大吉,这运气实在难得,旁人都付之以羡慕赞和,说的那人喜笑颜开,喜气洋洋。接下来摇签的,有吉有平,各不相同,但是三次连中大吉确实再也没有过。
“你不求签么?”商阙将落在前方人堆中的视线收回,看向朱小姐。
朱小姐含笑回望道:“我所求的,神明给不了,得靠我自己。”见他不继续追问,朱小姐反道:“你想知道是什么么?”
商阙回避她留恋的眼神,深深吸了口气,他对她的答案没兴趣,只想尽快从这个噩梦中解脱出来。
阿福兴奋的尖叫倒是替他解围,吸引走了朱小姐的注意力,只听她尖叫道:“哈哈哈哈哈哈,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我马上发财!”
原来她也摇出了三次大吉,证明神明许可了她的心愿。
聂老头不屑地切了声,走到神像前接过签筒道:“看你这丢人现眼的样子,不就是三次大吉么,我还摇出过九次呢!”
他也摇了三次,啪啪啪三声,木签落地,只见分别为小吉、平、凶。
“哈哈哈哈哈哈!!”阿福不给面子大笑出声,引得人堆里也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聂老头脸胀得通红,狠狠剜了阿福一眼,大声道:“风水轮流转,我以前是真连续三次,摇过三次大吉的人,你们可别以为我说大话!!你这该死的丫头,等我回去收拾你!你来!”
他将签筒塞到白止怀里。白止盯着白衣仙的神像看了一会儿,闭着眼开始摇签——
啪,第一只木签掉落,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啪,第二只木签掉落,人群开始躁动。
啪,第三只木签掉落,阿福笑容僵在脸上,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白止睁开眼,地上躺着三只木签上鲜红的大字简直犹如阎王落下的勾魂笔,她抽中了三次大凶!
“奇了奇了,这十多年来就没人抽到过这种倒霉至极的签象,今儿还是头一遭,完蛋咯!”
“她方才还在游神时怪模怪样的笑,连白衣仙都觉得她不吉利,那些鬼东西果然是她带来的!”
“指不定之前那群妖怪也是跟着她来的!还有那天晚上鬼吼鬼叫的妖怪!”
“那祸害城里的灾星还真是她?”
“完了完了,我还和她说过话,霉气不会牵连到我头上吧?”
“......得让她们尽快离开才是,不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阿福刚想说话,却被一边的聂老头一把捂住嘴巴,这时候,实在没必要逞口舌之利。
因恐慌、未知、不安而悄然滋生的流言终于在此刻因这三只大凶而变成了围观群众口中的‘事实’,白止站在人堆里,坦然迎接所有人怀疑、畏惧、厌弃、躲避的目光,她在人堆中看见了正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迎春,清澈的眼瞳中惊讶茫然。
而抱着她的母亲,那个曾经笑着给她送过桂花糕的女人,神情也透着与其他人一样的畏惧和怀疑。
怀中的小黑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毛骨耸立,尖牙一露出便吓得周围群众后退。
白止轻轻给了它一巴掌,捏住它的嘴道:“好狗不咬人,别跟人学坏了!”
说完,她抱着狗,哼着小曲儿,在一派惊疑不定、旁观好奇的目光中大步踏出殿门。忽然,她斜过身子,躲过那一把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锅灰,‘驱邪’失败的中年女人恶狠狠瞪着她:“妖孽,都是你这个妖孽克死了我儿子,你滚,你滚出去!!”